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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秦或捕捉到心头那抹异样的感觉,季隐道便匆匆地开口,向他介绍另一位默不作声黑袍人:“这位关先生智力过人,目前在府中帮我出谋划策,但凡是我做些事情,多多少少都要问过关先生才行。”
“季少爷谬赞了。”那人说着,伸手揭开头上的兜帽,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,却原来是一名女子。
这女子弯月般的黛眉,眼神却锐利无比,头发简单的在脑后盘起,浑身上下干净利落,只有腕间戴着一只有些破旧的木镯子,似乎是经常抚|摸的原因,镯子的边缘已经有些发亮了。
“关先生。”秦或也没在意,只向她行了一个拱手礼。
关先生也颇为爽朗地拱手笑道:“秦公子多礼了。”
季隐道又介绍秦或一直关注的那人:“这位便是季家的客卿厉长老,已经迈入了先天武者的境界,是鲜少的高手,季家平日里也十分仰仗厉长老。”
秦或又同他见礼:“厉长老武力高深,以后还要多麻烦一番了。”
那厉长老只是对秦或抱拳行了一礼,并不多言,季隐道见他盯着厉长老,以为他心中介怀,便连忙解释道:“厉长老曾经受过重伤,故而平时鲜少讲话,并不是针对秦公子。”
秦或当然不会在意这种虚礼:“季少爷多虑了。”
“是我想多了。”季隐道笑着赔罪。
秦或问道:“季少爷既然过来找我,想必心中已然有了决策。”
“自然。”季隐道从怀中掏出两张薄纸,递到秦或的手中,“这是关先生拟定好的合约,还请秦公子观看一二,若是有不妥的地方,我们也好再商量一番。”
秦或接过合约,极快地扫了几眼,纸上的内容便已了然于胸。
这说是份合约,不如说是一份书面约定,里面的内容十分少,季家会暂时牵制秦家,让秦家这段时间无法找秦或的麻烦,并且将厉长老派到秦或身旁提供保护,事成之后也不要秦家的半数商路,只要通往中原的一条商路与通往江南的两条商路,其他的分文不要,算是送了秦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。
签字的时候,秦或犹豫了一下。
他并不是秦或,只是阴差阳错变成了秦或,虽然他能够写出这个世界的字,但是笔迹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也不能模仿的十分相似,若是季隐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,到时候他又该如何去解释。
“秦公子?”季隐道见他捏着毛笔,半晌没有动作,不由得出声询问,“可是合同有什么不妥之处?”
秦或摇摇头,目光在落款处转了一圈,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这两个字笔锋锐利,力透纸背,仿佛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,锋利逼人。
“好字!”季隐道脱口而出。
秦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这是属于他的字,他并没有去模仿原主的笔迹,说实话,原主那一手狗爬字他也看不上。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,那就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,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若是有人对此产生疑虑,那便打到他没有疑虑,若是有人对此不服,那便杀到他服!
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,他何必顾及这么多。
看来是因为自己突然变成了人类,就连思维也变得僵化起来,这点不值得在意的小事也能让他犹豫。
突如其来杀意让季隐道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他双眉微蹙,狐疑地扫了秦或一眼,却又感觉那种笼罩在心头的寒意如水一般退去,瞬间消失不见。
季隐道正在犹疑之间,却看见眼前的秦或已经搁下了手中的毛笔,将签好字的合约递了过来:“一人一份,季少爷记得收好。”
“自然。”季隐道不动声色地收下合同,将它贴身放进怀中,“既然如此,厉长老留下来帮秦公子完成大业,我与关先生便先回去了。”
秦或瞥了一眼在一旁虽然沉默却存在感十足的厉长老,抬手虚引:“青雲,送秦少爷和关先生出门。”
“是。”门外的青雲轻声应道。
离开了这间小小的宅子,关先生并没有将头上的兜帽戴上,她站在季隐道的身旁,疾步行走在青石大道上,忽然开口。
“好强的杀气。”
季隐道黑色缎面长靴踩在雪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他闻言问道:“关先生是在说秦或吗?”
“不错。”关先生点头,目光中透露出凝重来,“这个人真的是秦家没有武学天赋的五子秦或?如果真的是他,那他真的是隐藏的太深了,这份隐忍与耐心,着实令人震惊。”
季隐道思索道:“我之前并未与他打过交道,但就现在我与他接触这两次来看,我实在是看不穿他。”
“我也看不穿。”关先生叹口气,“秦或的心思实在是深不可测,连半个秦家都能拱手让人,我想他所图必定不小。”
“关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无论秦或想做什么,他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”关先生弯眉紧锁,“这次他突然释放杀气,定是敲山震虎,好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。没有杀过几百人,绝对不会拥有这样的杀气。”
“既然他有这样的实力,又何必再寻求季家的帮助。”季隐道有些不解。
关先生摇头道:“恐怕真的如同他所说那样,他不是寻求季家的帮助,只是想减少点麻烦,想要与季家合作罢了。”
“子书明白了。”
绝地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,位于合远城的西北方,山中驻扎了大大小小共七个势力。
其中势力最强横的便是不久之后要与秦家联姻的天狼坞,天狼坞独占三个山头,面积范围广阔,手下众多,更有传言说天狼坞不止大当家一人迈入了先天后期境界,三当家也早已进入,只不过一直没有对外宣布。
这种说法也导致其他的势力对天狼坞颇为忌惮,其中由势力稍次的定天会和飞鸿堡分庭抗衡,而剩下的三方不怎么成气候的则是成立了一个联盟,拧成一股绳共同进退,倒也让其他几方势力没能轻易下手。
最后一方势力名叫玄天门,是由一群从大漠边境叛逃的士兵,选择在此落草为寇,因此并不算张扬。玄天门驻扎在绝地山的深处,更靠近大晋边境的地方,平日里除了偶尔劫道一些商队,并不与其他势力来往,但因为依旧保留了军队的严谨性与凶蛮的血性,在互相牵制的情况下,并没有势力选择对他们出手。
这些情况秦或并没有刻意去了解,毕竟他已经有了原主的记忆,虽然原主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,故而只是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些,但是秦或只要稍微一回想,便能将脑海中似是而非的记忆全部清晰的调查清楚。
绝地山错综复杂的四方势力导致他们虽然经常内斗,但也正是因为这样,导致绝地山里没有任何外来势力能够驻扎下来。
不过这次,秦或并没有直接选择去天狼坞在绝地山的老巢,而是向天狼坞在合远城里驻扎的堂口呈上了拜帖。
天狼坞大当家常年闭关修炼,三当家不善言辞,帮中事物多数都是由二当家一人决定,二当家屈震天武艺平平,因此十分反感别人打打杀杀。他自己穿长袍,戴玉冠,摇纸扇,搞起了文人的那一套。
这种行事风格自然也影响了帮中上下一干人马,平日里他们说话前也要先开口称个‘贤兄贤弟’才行,搞得这里不像是江湖势力,倒像是文人会似的。
这会儿秦或将请帖呈上去后,马上就有人凶神恶煞地闯了出来,手中一柄虎虎生威的弯刀对着秦或,刀尖几乎扎进了他的眼睛中。
“秦或仁兄,你居然还敢来我天狼坞,你信不信贤弟我今天就取你首级!”
这不伦不类的称呼简直是令人发笑,但是相信没有人会在被人用刀尖对准的时候还笑的出来。
秦或当然没有笑,却不是因为害怕,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,食指与中指轻轻将刀尖夹紧,便让这刀寸步难行。
这两指一夹,看似轻飘飘的,可那男子卯足了劲想将自己的弯刀抽出来,却怎么也动不了,他憋红了脸,一双眼睛睁的跟牛眼一样,咬牙切齿地瞪着秦或。
“混账仁兄!你他妈给贤弟老子放开!”
用双指将刀尖拨到一边,秦或淡淡道:“这便是你们天狼坞的待客之道吗?”
“你给我放手!”男子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,“你再不放手小心老子招呼兄弟们砍了你!”
只听见呼啦一声,顿时十几位穿着藏蓝色短打武者服的喽啰从门内涌出,将秦或和他身后的厉长老团团围住。
厉长老隐藏在兜帽之中的脑袋微微一转,右手抬起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,厉长老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,闪烁着寒芒的剑刃伴随着逼人的杀气散开,让围住他们的喽啰一时之间不敢有任何动作。
在场的众人没有人敢怀疑那柄剑的锋利,也没有人敢质疑这个黑袍人的实力。
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,等待他们的下场绝对是尸首分离。
秦或站在众人中间,脸上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:“秦某只是想拜见一下二当家,不想与诸位为难,还请各位给个方便。”
男子趁着秦或放松了手指间的力道,将自己的弯刀抽了出来,他恨恨地望着秦或,呸了一口,也顾不上那些不伦不类文绉绉的话了,直接开口叫嚣:“等老子将你大卸八块了,再带你去见二当家也不迟!”
说话间,他还颇为忌惮地扫了一眼在秦或身边的厉长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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