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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是玫玫,”高山说,他的声音沉下来了,像是在回忆,带着伤感,“玫玫,王玫玫。”
我叫玫玫,王玫玫。玫瑰的玫。
这是玫玫和他说的第一句话。他至今都忘不了她当时那得意的表情。她的脸略侧着,下巴抬起来,乌溜溜的眼珠看着他,样子十分好笑,却可爱至极!
“那是二十四年前。。。”他压抑多年的记忆如同被洪水冲塌堤坝,一发不可收拾。
深蓝色的回忆巨浪迅速迎面击来,占满了他此刻的脑海和心房。
那是他从不曾对人讲的故事。
那年,香港还没有回归,人们不知道互联网是什么,如果有穿越回来的人告诉你,将来买衣服都不用去商场,你坐在家里就能吃到正宗的酥油茶、正宗的鲜荔枝,只要你的手愿意在手机上点击下,你一定会说做梦吧!对了,那会儿还没有手机,只有砖头大小的大哥大。如果有人告诉你,有一天,大把人愿意花十万元去把眼睛割上一刀,就为了使眼睛大点儿,你会说,脑子被驴踢了吧?
有一座很高的山,山的四周全都是山,山里有一个村,村里今天很热闹。
一个刚满16岁的男孩儿考上大学了!这个男孩儿叫高山。
高山是全村建国以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,据说还是县第一名!
“灵气啊!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!过目不忘!”“聪明,脑瓜儿好使。。。”村里人肆意的夸赞着高山,他的父母嘴角咧到耳朵那里,他们暂时忘记了凑这笔学费的艰难,高山也忘记了自己此前为是否继续读书而产生的焦灼心态。
他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科大学,临床专业。
那会儿的医大,还没有设立整形专业。先要读临床,毕业后考执业医师资格证,之后选择科室,那会儿的整形放在烧伤科。当然那会儿高山不知道这些,他连烧伤都还没有印象。
美丽的校园,八个人的学生寝室,每个床头上都贴着四大天王、关之琳和王祖贤,华丰方便面和双汇火腿肠是那时的美味。高山的大学生涯就这样开始了。
他是全年级岁数最小的学生之一,只有16岁,其他的同学普遍十八九。
但是他的成绩却是全年级最棒的,高山从小到大一直是学霸,无论他到了哪里,经历了什么。
转眼到了大一下学期,必修课中新开了系统解剖学。
教系统解剖学的老师是王元斌教授,他还是三甲医院的烧伤科主任,同时是日本留学回来的整形专家。
这是门很复杂的课程,稍有不慎就会挂科。同学们一个个点灯奋战,头悬梁锥刺股,整日抓着这门课不放。
据说王教授每年都会选四名最优秀的学生去他家吃小灶,每周日的下午为他们单独补习功课。
“原来大家这么拼搏就是为了这个,”高山说,“为什么一定要去王教授家?和他处好关系,毕业了能分配到三甲医院吗?”
“那可不行,王教授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,”同学说,“去王教授家,你能看见公主!”
“公主?”高山疑惑道,“建国都快五十年了,哪里还有公主?”
同学像看土包子一样看他,“就是说嘛,没有!但是王教授家就有一个,咱们中华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土地上,就只有这一位公主!”
后来高山反复听到一个名字:王玫玫。
她是王教授的独生女,千金大小姐。据说长得倾国倾城,才16岁,和高山一样大。
王玫玫从小就被按照淑女教育,懂四国语言,会钢琴、跳舞、唱歌还有绘画。简直艺术细胞爆棚,无所不能。
她是王教授的骄傲,但凡谁一提起这个宝贝女儿,王教授的眼睛就发光。用他看来最谦虚的话回答着,极力压抑他的骄傲,以及对玫玫的高度认同。
因为王玫玫,所有的男同学都以去王教授家补习为第一人生目标。
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,满树的桃花杏花,粉的白的,像在预示着爱情的到来。就在这天,高山第一次去了王教授的家。
和他同行的,还有另外三个尖子生:张琪、刘君和,还有陈冰。
“原来你们从那时候起就认识了,难怪一同组建了西施医院。”赵婷说,“可是那个叫陈冰的同学,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呢?”
高山不答话,继续他的回忆。
王教授的家四房一厅,他的夫人是个日本女人,屋内装饰得十分精致典雅。
“根据我的观察,你们这四个同学的综合素质是这些年的学生中最高的。我很看好你们。”王教授说,“未来,我希望你
们不仅可以成为优秀的烧伤专家,我更希望你们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整形专家!要知道,整形带给人们的力量是无穷的!整形不只是在身上脸上割几刀,整形是自信,是未来,是希望,是你对自我提升的把握能力。。。”
王教授的话音未落,最里面的房间传来歌唱声。后来高山特地查了,那首歌叫《追梦人》。
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,
让它牵引你的梦,
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,
已记取了你的笑容,
红红心中蓝蓝的天,
是个生命的开始,
春雨不眠隔夜的你,
曾空独眠的日子,
看我看一眼吧,
莫让红颜守空枕,
青春无悔不死,
永远的爱人。。
“妈妈,边压腿边唱歌气提不上来啦!”这声音好似黄鹂鸟,是那样的清脆甜美。四个学生不禁听呆了,目光纷纷往那边望去。
王教授非但没有因此生气,反而一副得意之情。
屋内又传来一个女声,这个年纪大些,但是同样声音甜美,“你这样才能节省时间,把画儿画好。”
门开了,一道光闪过来!
她穿着淡绿色的裙子,海藻般的长发编成一根粗麻花辫,全身上下都笼罩着光,这岂止是公主,根本就是仙女下凡。四个山沟里出来的,没见过市面的傻学生,突然就到了天堂,见到了玉皇大帝的女儿。
赵婷可以想象当时高山他们见到王玫玫的神情,一定是目瞪口呆。这样的女孩儿,大概会成为这四个学生对女神这个词最直观的了解,更会成为心中永远的梦。
艾伦,她同样有着海藻般的长发,艺术细胞爆棚。。。也许,高山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吧?因为她这点像玫玫。赵婷心想。
“人生若只如初见。”赵婷说。
高山倚着床头,背后垫着枕头,他的脸微微上扬,目光望向天花板。他望的似乎不是天花板,而是透过那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显现出来的虫洞,那是连接宇宙遥远区域间的时空细管。
“是啊,若只如初见。。。”他轻轻叹口气。
“那么后来呢?发生了什么?”赵婷问。
“后来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