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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把照片都传给我!我倒要看看,这个高山在打什么主意!他不把宁宁还回来,我豁出这条命,跟他没完!”
赵婷很想告诉徐父,自己现在的艰难处境。她不知是幻觉,还是事实,总感到有人在跟踪监视着她。加上昨晚的高山。。。她时刻感到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。可是她没开口,她知道即使她说,徐父也听不进去。
和徐父告别后,赵婷迷迷糊糊地向西施医院走去。她其实很想知道高山的伤势如何,只是不愿承认罢了。
停车场右侧的草坪修整得郁郁葱葱,再往后是片树林。赵婷将红色的本田停好,刚下车忽然被一股力量击倒,后脑勺往地上一磕,顿时眼花缭乱,差点晕厥过去,朦胧中眼前多了个人,那人长着一张马脸,正咽着口水看自己。
赵婷想大叫,喉咙却叫不出声音,想挪动身体,双臂软踏踏的,使不上力气。脑子也是明白一阵糊涂一阵,其实就连身前的人是否是马脸,她都不能完全确定。
“干什么!”两名同事跑了过来。
只听刺啦一声,貌似马脸钻到草坪里去了,赵婷眼前一黑,人事不知。过了三分钟,她悠悠醒转,发现同事正捏自己的人中。
“醒啦,你刚才摔倒了,可能有轻微脑震荡,检查一下吧。”同事关切地说。
“刚才是不是有个长着马脸的人骑在我身上?”赵婷已完全清醒,只是后脑勺火辣辣地疼,却没有流血。
“是有个人在你身前,钻草坪里去了。”同事道。
他们去派出所报了案,尽管如此,他们无法证明马脸企图杀害赵婷,警察只是做了笔录而已。
“那个马脸为什么杀你?”
“我不知道,也许我掌握了他什么秘密。”
“你掌握了什么秘密呢?”
赵婷扶着后脑勺,眉头紧锁,却半点儿都想不出来。
“杀人不是件小事,除了激情犯罪,蓄谋的情况,一定是你握着他的命脉,你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?”
赵婷低下头,两手的手指来回打转。
“也可能是你多虑了,的确有个马脸存在,他只是骚扰而已,没到要杀死你的地步,杜洪涛的死,徐宁的失踪对你打击都不小,这时候突然冒出个变态,你不慌才怪。”
“所以我。。。”
还没听赵婷说完,郭进接了过去,“所以你就找找关系,有个搞刑侦的人保护你,你起码感到不那么容易被杀死。”
赵婷点头道:“是的。现在没有警方高度怀疑的嫌疑人,也没有证据证明我确实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,所以警察不会24小时保护我。但我总得自保。”
郭进将原本胖乎乎,烤的十分漂亮的猪扒包拿起来,把猪扒挑出来先吃了,接着把两片面包捏扁,三两口便吞了下去,“你觉得高山想杀你。”
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。
赵婷说:“我不知道。很有这个可能。”
郭进摇头说:“你想多了。他没想杀你。”
“怎样判断的?”
郭进微微一笑,“你昨晚是怎么擒住高山的?咱们重来一遍。”他说着拍拍手,用纸巾擦擦嘴,站起身来。
“在。。。在这里?”赵婷问。
“对,就在这里。我当高山,你再抓我一回。”
郭进站着一动不动,学着赵婷描述高山的样子,缓缓向赵婷靠近。赵婷突然向前一扑,双手扣住郭进的手臂,只听嗙的一声。。。
赵婷被郭进扣在了桌子上。她的头被郭进用胳膊肘顶着,双手被郭进扣了起来。
“就你这三脚猫功夫,也想擒住高山?别美了!”郭进哈哈大笑地说。
“可你是练过的!”赵婷低着头喊着。
在收银台睡觉的老板被惊醒了,跑过来大叫发生什么事。
郭进放开赵婷,掏出证件摆摆手说没事,刚才演习呢。
“不错,我是练过。可你想,如果高山想杀你,在当时你发现他的秘密时,他就应该起了杀心!动杀人念头的人,攻击性是极强的,他怎么可能被你轻易制住?”
“可。。可是。。”赵婷一时无语。
“我想他当时。。。对你没有防备,所以你才得逞。”郭进说。
在那样的环境下,他居然没有防备?
“那他走过来干什么?”
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,”郭进摸摸下巴,“可能捡那本相册吧。他不是应该很看重那本相册吗?”
郭进开车载着赵婷,到了香格里拉大酒店。看着那豪华的酒店大堂,门口彬彬有礼的门卫,郭进感叹:“呵,五星级酒店啊!要不怎么都说干整形暴利呢!随便一个医院的员工,出门都住这么牛逼的地方!”
赵婷摇摇头:“住这里是因为安全。越是高档的酒店安全配套越好。我平时住的是维也纳。”她说的时候笑了一下。大概是因为得知高山不想杀她,她的精神略有恢复,郭进又感觉她像一只灵动漂亮
的猫。
“那也是有钱!住这一晚上,得一两千吧?”郭进说,“你打算住几晚上啊?”
赵婷想了想,“我现在就退了房,回家住吧。”
郭进将赵婷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前,二人挥手告别。有事打我电话!郭进说着开车离去。
很快,他们就后悔了这个决定。
晚十点。
赵婷走在小区花园的石子路上,公共游泳池此刻已经关闭。天空一缕昏暗的月光似乎在对她诉说着徐宁离去的悲伤。
天上看不到星,看不到云,明天可能又是个雨天。
在花园里逛的人很少了,遛狗的通常已回到家中,偶尔有几个到楼下速易递取快递的。
赵婷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三栋十八楼最右边的窗子,那里漆黑一片,独能看到阳台上长出墙来的大片三角梅,紫红色的花朵娇滴滴的,却生命力极强,什么时候看起来都精神抖擞,就好像她和徐宁给人的感觉。
那里是她和徐宁昔日温暖的小窝。
如果能回到过去的日子,该有多好!赵婷想着。
忽然,长着三角梅的窗子亮了,三角梅被照出一层白光。
家里没人,怎么灯会亮?!
赵婷吓了一跳,狠狠地闭了眼,晃晃脑袋,再睁开时,那窗子漆黑一片。
难道刚刚是眼花了?
最近发生了太多离奇的,令她恐惧的事情,尤其是杜洪涛被杀,徐宁失踪。还有那个奇怪的客人马脸、她不时出现的被跟踪的感觉。。。她的精神高度紧张、焦虑、恐惧,她高度警惕着,警惕是好的,这时候容不得大意,可是过于警惕,就成了神经过敏,容易产生幻觉,她的弦24小时紧绷着,就快要断了。。
她用力拍拍脑袋,进了楼。
乘坐电梯的时候,她甚至认真研究地上的脚印,小区的保洁工作十分到位,到处都被环卫工人收拾得干干净净,每天进入电梯的人那么多,脚印却看不见什么。
凡是做过的事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如果她用放大镜在地面上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,有一串大脚印和她走着同一个方向。。。
十八楼到了!她从包中掏出钥匙,走到门前开门。
钥匙刚刚塞进钥匙孔,门向屋内开了。。。
赵婷的心剧烈的抽动一下,好似心绞痛的感觉。
我走的时候,明明认真锁了门!千真万确,绝对认真锁了门!
有人进来了!
是徐父吗?
不对。我今天刚见过他。徐宁不在,他不可能不打招呼便过来!何况,他也没有钥匙。
那是谁?!
门开了三寸,定住了。屋里黑着灯,从这三寸的缝隙望进去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赵婷一激灵,整张脸都扭曲了。。
这个人,可能还在屋里!
她忽地转向电梯,不停地按下楼键。
三个电梯,一个在38楼,两个在33楼。迟迟不肯下来。
走廊里有声音了!推门声,还有脚步声!在她屋子的方向!
那人就要过来了!
要不走楼梯吧!她想,可是转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阴森森的楼梯几乎从来没有人去走,若那人追入楼梯。。。她不敢想象。
电梯门开了,赵婷冲了进去,拼命按关门键。
电梯的门缓缓地由两侧向中间关上,十八楼的景色被夹成越来越小的缝隙。就在这缝隙快要彻底消失时,一只大手伸了过来,挡住了它!
门被大手隔开了,露出了那人的脸。。却是赵婷的邻居张大爷。
电梯门终于关上了!电梯下行。。
“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啊,是生病了吗?”张大爷问。
有张大爷在,赵婷的心稍有平复。谁知到了十二楼,张大爷竟然下去了。他买了两套房子,十二楼是他儿子家。
又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开始惧怕出电梯的瞬间,那人会不会乘坐另两个电梯下楼?
一楼到了!电梯门开了,外面没有人!
她长吐一口气,飞快向外跑去。刚跑出楼门口,身后有人重重的拍了她一下!
她猛回头,看到了那个令她恐惧的男人,高山!
高山的头上缠着绷带,和昨晚见到的一样,面无表情,好似鬼魅。
死亡之感将她完全笼罩了,她已经疲惫不堪,挣扎不动,索性束手就擒。
她瘫坐在地上,哭泣起来,抽泣着说:“放了我吧,求你了!”
“谁说我要杀你?”高山说,接着他蹲了下来,目光和她平视。
她忽然想到郭进的话,高山不想杀你。也许,这是真的。
“那你怎么。。。”
“昨晚你的出现令我很惊讶,加上你闺蜜徐宁的失踪,我很想知道原因,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你。我看你刚才慌慌张张的往外跑,是怎么回事?”
赵婷疑惑的眼神看着他,“难道。。不是你?我是说进到我家的人。。。不是你?”
高山摇头,“我没有进你家,我只是到你家楼下。有人进你家了?”
赵婷犹自疑惑,“你。。。知道我家地址?”
高山无奈地一笑,“你把员工信息写得详细的不能再详细,连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,我能不知道吗?我就是想试探一下,你写的地址是不是真实的,所以才过来瞧瞧。”
赵婷心中一慌,糟了,院内信息公开化,高山能知道,很多人也都能知道,那么她和徐宁的小窝,早已暴露在险恶之下了,而她从未觉察。他们想害她和徐宁,根本不需要跟踪这种低级的方法,进入西施的员工系统,输入她的名字和工号,五分钟便可知道一切。而这一切,都是她亲手填写的。
保安监控室调出了今天电梯内的监控录像。
“先看最近两小时的,再接着往前两小时两小时推着看。”高山说。
刚看这第一个两小时,就看出端倪了。
那是中间的电梯,八点十七分的时候,一个身材高大的快递员出现了。他拉着一个装满箱子的拖车。他在十八楼下,四十五分钟后,又乘坐右侧电梯下楼去了。
那个人,赵婷认得。
是马脸!
“报警吧!”高山说着,他和赵婷分别用手机打起了电话,拨过去后才发现,原来他们打给的,是同一个人,郭进。
郭进带着警察张探、小马一同过来了。
“门锁被撬了,不知道屋里还有没有同伙儿,小心一点!”郭进说着踹开门,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儿,然后探出头来:“屋里没人,进来吧,看看哪些地方变化了。”
赵婷从进门的鞋架开始查看,客厅、卧室、厨房。。这里没有动。。这里,徐宁卧室摆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放着的卡地亚手镯、两条钻石坠子的金项链也没丢,所以这不是入室盗窃。
咦?厨房的菜刀怎么到了厕所?
郭进忙走过去,见到一柄不锈钢菜刀,此刻正直挺挺躺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。
他戴上手套,拿起菜刀,问:“你确定这是你家厨房的那把?”
赵婷说是啊。她每天用它切菜,再熟悉不过。
“来人什么都不偷,却把菜刀拎进了洗手间?这人可真奇怪。”小马说。
郭进回答:“菜刀是用来切东西的,拎到这里,一定有他的用途。通常分尸的场所都会选择卫生间,地方宽敞,下水道可以把血水排走。对了,他不是快递员吗?那拖车和箱子可以把尸块运走。。。”
赵婷不等他说完,腿一软又瘫在地上了。张探和高山扶起了她。
郭进拍拍赵婷的肩膀:“你算是走运的。捡回一条命。”
他们一同到了警局。赵婷洗手间里提取了几枚鞋印,和杜洪涛的案发现场发现的鞋印相同!
“这个马脸,是杜洪涛案子的关键人物!极有可能是嫌疑人!得赶紧把他找出来!”郭进说。
问话结束后,已经快凌晨两点了。
赵婷和高山准备离去。
“你近期不能一个人,最好身边有人陪着。”郭进说。他回头看看收拾东西的张探,“要不你俩对付几宿吧。”
张探略微迟疑,嘴里吞吞呜呜,“那个。。。我老公刚从南非回来了。他一年下来也就待这么半个来月。。再说我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。。”
张探的老公在南非开中医馆,一年回家和张探团聚的日子不超过二十天。他们去年一次性付款买了房子,不大,只有四十多平米。
“那也是。牛郎织女每年还鹊桥相会呢,我也不能这时候给你俩安个电灯泡啊。”
忽然郭进和高山同时说:“跟我走吧!”伴随着声音的,还有他们伸出的右手。
他二人此刻站在赵婷一左一右,把赵婷说得一愣,左右摆头看这二人,样子都十分诚恳。
郭进深深地看了眼高山,大笑了下,将手插进裤兜里:“还是跟他吧,我这一天办案子忙来忙去的,还真没空当你的保姆。”
在一栋白花花的房子里,马脸垂着手,靠墙角站着,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。陈冰冷冷地盯着马脸,对他在西施停车场擅自攻击赵婷的举动依然心有余悸。
“爸爸这次精心为你安排行动了,你杀不死她,是命,以后不准再动手了!”
马脸不答话,低着头面无表情。
陈冰将马脸换下的快递员衣服卷成一卷,准备扔掉。他实在担心马脸自己行动,以他的智商,真杀了赵婷,不被抓起来是不可能的,与其让他坏了自己的大事,倒不如成全了他。
他找到赵婷的住址,准备好快递员的衣服,再将整个环节一一讲给马脸。马脸智力虽不齐全,人倒是听话,陈冰讲过三次后,马脸全记住了。
“以后你再敢对她动手,我就不要你了,听见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