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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带伞吧?下这么大雨别走了,在医院的房间对付一宿吧。”保安老李说。
“我的伞被一个叫胡小玉的妈给借走了。”赵婷说,“她过来一趟,整形没咨询,倒是咨询起自己女儿去哪儿了。临走还把我伞也拿去了。”
“这年头儿怪人多。”老李说。
晚上十一点多,大堂只剩下两名保安、一个药房、一名护士。
该不会有人来了,再待会儿就去睡觉吧。赵婷半闭着眼睛倚在椅子上养神。
忽然,她闻到一股臭气,这臭气不算太浓,隐隐透着一点儿,可这臭味儿却实在熟悉!
她当年接触过的尸体不少,有些腐烂的,会有很强的恶臭,那恶臭挥之不去,极难消除。她解剖完一具尸体,臭味儿沾在她的身上,两三天下不去。
也正因为这臭气,赵婷的老妈坚决反对她干法医。
是不是清洁工在清垃圾?谁买的肉没吃,放坏了吧?她心想。
尽管她闭着双目,天花板投射下来明亮的光线仍透过她的眼皮映照着眼球,使她感觉到身处环境的明亮。
忽然这明亮少了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黑影,她猛然睁眼,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高大的男人。
这人三十出头,至少一米八五,生着一张长长的马脸。
干过法医的赵婷忽然闻到一股气息,那是变态杀人犯身上独有的气息。她全身细胞觉醒,故作镇定微笑着问:“这么晚才来啊,我们都下班了。”
马脸好似没听见她的话,兀自坐下。
马脸深夜前来,必定不是咨询整形的。那么他是干什么来的呢?赵婷后背开始冒冷汗,手脚微微发颤,不好的预感侵袭而来。
眼下大堂的人算上她,不过五人,只有两名保安是男子。五个人就算加在一块儿,也未必是马脸的对手。三平米的咨询室中,只有她和马脸两个人。她想跑都跑不出去,若是马脸动起手来,第一个死的,必定是她!
马脸东张西望,
似乎在打探地形。
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?”赵婷问。此刻绝不能慌张,绝不能在马脸面前露出破绽!
“看看我整哪里。”马脸心不在焉地说。
赵婷只好观察起马脸的五官,却发现马脸几处地方都做了整形。
下巴做了假体。本已比例失调的长脸为何还要塞假体?骨头磨过,磨削的位置也很奇特。
马脸的整形,不是为了美观,而是为了。。。隐藏身份!
“你自己有什么想法?哪里想改变?”赵婷问。
马脸不答话,他在死命挠他的腰,“你这里有止痒的吗?”
“你哪里痒?我帮你看看吧。”赵婷让马脸躺上一米宽的咨询床。
马脸将皮带解开,露出腰间的肉。那里起着手掌大小的一片红疹,密密麻麻的小泡,很多冒着脓水。马脸腰间的皮带也很奇怪,赵婷仔细看了看,摸了摸,那皮子的质地极为细腻,手感十分特别,不像牛皮、猪皮,更不像鳄鱼皮,那是。。。赵婷忽然头皮发麻,接着一道凉风从头顶沿着脊椎线灌到脚底,那是。。。人皮!
“看出什么问题了?”马脸躺在咨询床上问。
“没。。。没什么,湿气太大。打两针就好了。”赵婷说。
“那打吧。”
暴风雨来了,窗外的树叶被狂风吹得乱舞,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,甚至一棵树被连根拔起。气温降下来了,冰凉感袭来。赵婷尽量控制着写字的手不要颤抖,额头上一滴汗掉落在处方单上。她开的是麻药,全麻。
“去交费吧,”赵婷将一张单子递到马脸手上,接着又喊,“小刘!小刘!”
一分钟后,小刘进来了,一同过来的,还有保安老李。
有保安过来,赵婷的安全感略有增加。她拿起那张开着麻药的处方单对小刘说:“快去拿药,安排客人打针。”
小刘眼神疑惑地说:“你开药?你能。。。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赵婷打断了,只听赵婷大喝一声:“要你去你就去,
哪那么多废话!”
赵婷这句话,有些激怒了小刘。只听小刘看了下处方单说:“你这开的什么药?你这分明是。。。”
赵婷身后的马脸站起来了,她明显感到那种死神降临般的压迫感,她心底处开始绝望。她忽然大叫一声往前冲了几步,扑向小刘,掐住小刘的脖子,歇斯底里地喊:“你个傻逼整天跟我对着干!”
小刘被她一掐,立刻还击,拽起赵婷的头发。二人连滚带跌的厮打在一处,保安过来拉架。
二人打得难舍难分,小刘鼻子被打出了血,赵婷头发被拽得鸡窝般乱蓬蓬的,两人衣服扣子也掉了几颗。
“你们这还有完没完?客人都走了!”保安老李说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!”
赵婷站起身,找出一个灭火器拿着,走去她的咨询室查看,此时窗户开着,月牙白的纱帘被台风吹得高高的飘荡,咨询台上溅了几滴水,发财树叶子掉了几片,却不见马脸的身影。
赵婷腿一软,瘫坐在了地上。
她忽然警觉,猛然站立起来观察那窗台。此时是雨天,道路泥泞,在外行走过的鞋子难免留下脚印。若是跳窗户走的,窗台上有脚印才对!可这窗台哪里有一丝脚印的痕迹。
地面还没有被打扫,七七八八的脚印层层相叠,也分不出谁是谁的。
赵婷走到老李身前小声问:“你看见那个客人从大门走出去了?”
老李被问的莫名其妙:“没有啊。就是看你屋里没人了嘛。你怎么神经兮兮的?”
“你看见了吗?”赵婷又问另外几人。
答案是摇头,只顾着看她和小刘打架来着了。
她们打架是在大堂,若是马脸从大堂的正门走出去,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?
暴风雨更加猛烈了,一棵树倒了压在一辆小轿车上,车子的鸣笛声阵阵传来。医院的一扇门被这车鸣声震得突然关上了,只听砰的一声,赵婷的心为之一抖。。。
马脸,可能还在医院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