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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老余、章露等人轰轰烈烈开始文学活动时,所在地的几个队员表示了不同的态度。
队长张强点头认可,年轻人嘛,总得找点事做,写点文字比不安分、躁动不安会好很多。而队里的会计李青苦笑摇头:“发什么神经,不好好干活,将来连口饭都糊不上!”
两人为此争执了起来,一个说找点事好,一个说无聊,纯粹是胡闹。
一个被称作桂嫂的女队员笑嘻嘻地说:“领导们争来争去,有啥意思?孩子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,他们开心了,自然不会找事情,我们落得个自在,不好吗?”
张强觉得桂嫂的话有道理,什么重要,一个生产队只要能安静,没人捣蛋便是好事,几个知青干不干活的无关紧要,再说人家迟早要飞走的。
“嗯,桂嫂通人情事故,说的话在理。几个娃娃们,有事了,不就安分啦?这不是好事?李青你不要贪婪了,还指望他们多干活?”
桂嫂看着队长,摆摆手道:“不能这么说,他们喜欢写字,也可以发动他们排演一些节目,我们空闲时不也有个盼头?”
张强惊奇,“哈,桂嫂你头脑不简单呢。行,你觉得他们能排个什么样的节目呢?”
“不用太复杂,唱唱歌,说个故事,随便什么的,反正比咱们这些大老粗肯定强!”
李青铁青着脸,冷冷地问道:“让这些娃娃胡闹,你们好意思?老大不小的,不叫他们走正道,竟然放纵他们为所欲为,真是好笑!”
桂嫂依然笑着,“会计呀,你这人眼里只有干活、工分。你想过没有?人家青年和咱不一样,他们来自城里,体力劳动不行的,发挥长处,做点喜欢做的事有何不可。你干嘛处处为难人家?”
一听桂嫂如此说,李青更生气了,“桂嫂,你胳膊肘往外拐呢,帮着外人说我的不是!他们天天张嘴吃饭,哪有闲工夫干些不着边际的事?我本来想训斥他们几个的,看样子你第一个不支持了!”
“对,我坚持反对你错误的主张!知青应该做他们喜欢做的事,人家将来不会扎根农村的,你这么做,没有多少意义!”桂嫂笑着,但语气十分坚定。
散散过来了,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“你们争来争去,一点意思也没有!那些大哥哥、大姐姐们人挺好的,不爱干活没什么,人家有文化啊!”
“顶个屁用!”李青发火,朝着散散吼道:“不懂别掺和,小孩子乱插话!”
散散不愿意,你凶我干嘛?!
“叔,你这么说话我不爱听,我都大了,不是小孩子,我说的也是良心话。你只看到人家缺点,却没看到你不如他们的地方!”
李青捏紧拳头,青筋暴起,怒目道:“哼,有点文化能干啥?到了我们这里,就得凭力气吃饭,不好好干活,会有什么前途?!”
散散无奈叹气道:“愚昧啊,落后啊,想问题太简单,以后他们什么样,你能知道?”
桂嫂看李青气得嗷嗷叫,赶紧拉住散散,“好孩子别说你叔了,先回去吧,我来劝他!”
散散知趣,急匆匆走开。一边走,一边观察李青的表情,发现李青浑身颤抖,她捂着嘴,强忍住笑容,从他身边穿过。
“死丫头,也是个吃里爬外的货!那帮青年不省心,这个丫头也不学好,真是愁死人了!”
“散散可不是你家女儿,人家长得水灵,可不愿意成为你的女儿,你骂的够亲,她不会领情的!”张强不忘拿李青开涮。
“谁要她做女儿,真是我女儿,我还不得气死!鬼丫头,可恶的很,帮着外人说我坏话,哎哎,我得跟她父亲好好说说。”李青气不过,胸脯起伏频率很高。
桂嫂、张强笑得不行,“哈哈哈,有趣,真有趣!”
“哟,今天都怎么了,没事干啦?”队里的闲人懒死人过来了。
桂嫂撇了懒死人一眼,“不就是让你能凑个热闹么?来吧,你是一个没事的人,劝劝会计,他正生着气呢!”
懒死人一愣,“大清早的,生哪门子气啊?会计,你和谁生气?和老婆吵翻了?这个我一个外人,不大好掺和哟!”
李青一直不喜欢懒死人,见到他本已不喜,再见他一副懒洋洋的口气,气不打一处来,嚷道:“去去去,滚得远远的!”
懒死人不依不饶,“好个会计,给你几分薄面,你倒上脸了,想整人啦?桂嫂你是老好人,得为我作主啊!”
桂嫂捧腹大笑,张强也是一脸笑容,看着懒死人,指着懒死人的鼻子,低声骂着什么。
老余满脸春风,走到懒死人跟前,“叔,你怎么要和会计过不去了?”
显然老余已经听见了他们之间的一些话,李青并不感到不适,而是反问一句:“连你对我都有看法了吧?好啊,随便说吧,我能受得了!”
老余面不改色,“我对您没意见,你对我有意见正常,我们成天都要吃饭,活干的不多,确实应该接受批评。”
这下轮到李青干瞪眼了,“这么说我说的对,你们不怨恨我?”
“怨恨你干嘛呀?”章露出现在李青面前,“叔,是我们做得不好,将来我们会感激你的恩情的。”她朝老余挤眼,要老余继续发挥。
“对的,我们非常感激队长、会计、桂嫂,你们平时对我们很好。会计好讲几句,那也是关心不是?”
李青脸红了,但一想不对劲儿,这两个青年只是在敷衍自己,并不表现出对劳动的热情。可是他不好再说多话,只得应道:“你们知道变好,不论将来走到哪里,爱干活都不是坏事,你们还是要多干点活,没意思的事尽量少做!”
讲完,李青打个招呼,立即回了家。
桂嫂对张强笑笑,“一肚子气,得回家放完了,才能上地里去干活。哈哈!”
“可不是么?这人不坏,就是死心眼儿,跟一帮小孩子们计较!”
老余、章露对视一眼,心里很快乐,面上故意不显,跟张强、桂嫂道声别,该干嘛干嘛,这下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