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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迟钝地微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,那个人影由远到近,由模糊到清晰,他的脸不再是那淡漠,眼睛里也不再是讥诮的讽刺,而是担忧和焦急,他蹲下身子,很仔细地看着我。
全身像是秋风扫荡着光秃秃树上的最后一片的叶子,我的身子不停地哆嗦着,颤抖着,身子觉得很冷,大脑也只有冷和莫名的害怕,再也没有什么了。他伸手把我抱在了怀里,我的额头抵在了他温热的胸膛,他健壮有力的胳膊把我抱得很紧,而我由于害怕,双手也紧紧地捉住了他。
耳朵边传来很轻柔的安慰声“笑笑,没事的,没事的!我在这里。”他的手很有节奏地轻拍着我的后背,安抚着我忐忑不安的心。
这种的话是多么的熟悉,我记得以前他也想让我学会游泳,他说你要是掉进了水里淹死了,怎么办?我笑着说你不是游泳很厉害吗?我有你呢?他不让我找借口说自己不会总在身边。他硬是要我学习游泳,家里就有一个游泳池。我拒绝了好几次,有一次他火了,就捉起了我,就往水里扔去。据说他小时候就是那样学会游泳的。那天他也是对我说一模一样的话。那时我看到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我不知道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,后来怎么就走散了?为什么现在变得相互厌恨了?
我的大脑有了几分清醒了,可是身子还是因为畏惧而颤抖着,他揉着我的发问“冷吗?”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,像是春天的柳叶拂面,仿佛我和他从来就没有分开过,我们还是在热恋着。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着我。
不等我回答,他就浴袍披在了我的身上。我有愣愣的看着他,他脸上的表情由于严肃而显得有点可怕,但是他的眼睛里面是很柔和的,不属于李修哲的柔和,在这一刻,我想哭了。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分开了呢?一分开就是六年。
李修哲见我看着他,嘴角笑了,他只是嘴角轻轻地向上弯,连牙齿都没有露出来,他倾下身子,弯下了头,他把我的头按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,我的耳朵碰到了他的耳朵,两个人的脸颊是贴着的。他还是拍着我的背问“傻瓜,好点了吗?”脸颊轻轻地磨蹭着,很亲密的动作。
那么近,近得我还是能感知到他均匀沉稳的心跳声,我很迟慢地应着“嗯1眼眶模糊了,我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他流眼泪的,可是他总是很容易让我哭。
不知是不是浴袍的原因,我的身子不再颤抖了。脑子也变得格外清醒了,他的拥抱很紧,我的后背都被勒疼了,动了一下身子,我对上苏寒那双带着责备的眼神,所有的情感顿时间都被压了下来,我差点就忘了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我的头从他的肩膀上挪开,我说“我没事了!谢谢你1
那一句话太客气了,终究还是伤了李修哲,他的身子僵了一下,他的脸偏转,那双柔和目光变成了不满和质疑,我只能微笑着,有礼地说“我没事了。”
李修哲松开了一些,我的身子就往后退,拉开距离,离开他温热的怀抱,是有不舍得的,只是我明白自己非这样不可。但是他握住我腰上的手没有放开,我和他就在那里固执对抗着。
姚洁看出了,就蹲了下来,对李修哲说“笑笑身上的衣服湿了,我带她去换衣服,要不然就要感冒了。”
我低下头,不再说什么,李修哲的手一点点的放开了。我马上就从地板上站了起来,快步地远离李修哲。
姚洁的衣服很多,专门的衣间,就是一个衣服间就比宿舍都大。她挑了一下衣服,拿出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递给我“你试一下这条裙子适不适合你?”
一看就是好衣服,我是有点别扭的,担心自己会把她的衣服弄坏,可看着自己也只能这样了,换好了衣服,从衣间出来,姚洁正站阳台上,双手交叉于胸前,眺望着远方。
她看得太入迷了,我叫了她好几声,她都没有听见,我走了上去,顺着她的眼线,看到了正在游泳的李修哲,我的心被什么扎了一下。门外传来了敲门声,她回过了神,看到了我,有点愕然,一位工人站在门口说“二小姐,姜汤熬好了。”
姚洁点了一下头,对我说“你把姜汤喝了吧1
心里是暖暖的,我记得以前的姚洁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,男孩子的性子,也不清楚什么时候,她也懂得照顾别人了。一口把姜汤喝了下去,身子变得很舒服。
我再看她,发现她正在很认真地打量着我,那种掂量的目光,有点不舒服,不过不讨厌,我笑了笑问“怎么了?”
她摇了一头,又点了一下头,才感叹了一声“笑笑,很多时候,我都希望自己是你。”
是我吗?我心里有点自嘲了,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值得别人去羡慕了。我走到了她的身边,与她站在了同一处,我低声应了一声“是吗?”其实我一直以来也是羡慕着姚洁,我们都是看到了别人光彩的一面。
“你知道吗?我和李修哲一直长大,我从来就没有看到他像今天那样,他会慌张,焦急,不再是冷冰冰的假人,摆着一张淡漠的脸,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我把他放了,但是看到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会那样,也会是嫉妒的。”姚洁的话还是很直接,她的脸上有着遗憾。
我看着一眼,已经从游泳池里出来的李修哲,可能是经常健身,身材很健硕,性感。
我侧着脸看着姚洁“你没有必要嫉妒我的,你的身边已经站着一个人,明知道你心里有着另外一个男人,他还愿意和你一起携手走进婚礼。姚洁,你只是从小就要什么就拥有什么,所以你才会认为自己得不到的,才是最好的。一直以来你都是在想一个问题,李修哲怎样才能爱上你。在高中的时候,我在想着要考上好大学,大学的时候,我想着要找一份好工作,现在我在想着怎样才能拿到一份高工资。”
姚洁好似想起了什么,她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“我们走吧!他们应该等很久了吧1
我没有挪步,看了一眼那个人,我收回了目光对姚洁说“我想回去了,你可以让人送我回去吗?”来的时候,我发现这里离市区有点远,我又不熟悉。
姚洁愣了一下,她有点不相信地盯着我,片刻后才问“你要回去了?”
嗯!我点着头“我只向老板请了半天的假,等一下要回去上下午班。你的裙子,等你结婚那天,我还给你。”
我问工人要了一个袋子把自己的湿衣服放进了袋子里,姚洁显得有点为难“他们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我一边收拾,一边说“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吧1
锐利的目光扫在了我的身上“是因为修哲吗?”
我沉默了,没错,我不知道再回去看到李修哲,自己又该怎样面对。姚洁叹了一声就吩咐工人带着我从后门出去,避开那帮人。
在门口的时候,姚洁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口“笑笑,你还爱着修哲吗?”
我握紧了自己手里的袋子,目光飘向了远方,爱吗?他离开的半年里,我看到了很多东西,都能想到有关他的画面,一年后,我还是会想起。三年后,我的记忆模糊了,再后来,我出来工作了,太忙了,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想什么,通常是沾到床,就睡着了。
我回过头,看着姚洁那张不算是漂亮,不过很大方的脸,我沉默了一下,才回答了她的问题“这一些都不重要了?不是吗?”
无论李修哲还爱着我,还是我还爱着李修哲,我们分开了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姚洁怎么会不清楚呢?我和李修哲相差得太大了,有多少个灰姑娘会嫁入豪门呢?那些故事是编织出来骗有着天真幻想的少女,就如同曾经的我。现在我早就不是那个抱着非卿不嫁念头的小丫头了。
“星期五,中英酒店开业了,你来吧1姚洁柔笑着对我说。
星期五?我诧然了,她的婚姻是星期一,中英酒店星期五就开业了。我看向了姚洁,她的眼里有着淡淡的自嘲,我的心被闷着很难受。她站在那里很轻的笑着说“笑笑,其实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幸运的。”
我木然地站着,姚洁推着我进了车子,她嘱咐了司机开车小心一点,我和她挥手,相互告别。车子开出了很远,我从后镜看着那个还在傻乎乎地挥手的女子,然后她转过身子,她的身影有了几分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