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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胆奴婢,竟敢弑君!”方烈征眼中怒火冲天。
史文均也不想太后身边的一个奴婢竟然都敢朝着季雨下手,吃了一惊之后,史文均也立刻将季雨护在身后,对周围涌进来的侍卫们下令道:“不惜一切代价,攻入泰安宫!”
泰安宫,这座一惊屹立了数百年的宫殿,在今日,第一次遭到了战火的洗礼。
季雨默默的走到史文均的前面,现在这个时候,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最前方。
外面杀声震天,泰安宫内自然也不得安宁。
易清涟松开嘴里的毛巾,抓着一边侍女的手臂问道:“孙嬷嬷为何还没有回来?外面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?”
可怜侍女一直待在殿内,对于外面一无所知,只得向着易清涟扣了一下头,立刻冲着外面奔去。
不一会儿,侍女又再次跑回来,脸上全是汗水不说,表情也是一副快呀哭出来的样子,她跪在易清涟面前道:“娘娘,不好了!外面杀起来了!”
易清涟脸上现在也全是汗水,她抓着床褥,不顾稳婆说的“用力”之类的话,厉声道:“孙嬷嬷呢?让她回来!”
侍女再次扣了一下头,匆匆忙忙的去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孙嬷嬷才走了进来,她现在身上都是血腥的味道,可是在这个同样血腥的宫殿中,并不显然。
“嬷嬷。”易清涟喘了一口气,抓住孙嬷嬷的手,道:“外面现在如何了?”
孙嬷嬷低声道:“不大好,陛下和方烈征史文均都来了,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。娘娘,现在的当务之急,就是您要把孩子生下来,不然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易清涟死死的拽住孙嬷嬷的手,道:“这孩子,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!当真是要了我的命啊!”
孙嬷嬷立刻向着那些接生的婆子们喊道:“都是干什么吃的!小皇子为何还生不下来?是不是都不想要脑袋了?”
稳婆们立刻哭丧着脸道:“娘娘是头一胎,自然比较难生产。而且小皇子不知为何,比一般的孩子大一些,娘娘身子金贵,这生产的过程就比一般的女子痛苦一些。”
“啊!”易清涟忍不住叫出一声。
孙嬷嬷一口牙都快要被她咬碎了,她将易清涟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下来,对稳婆道:“你们尽全力,这小皇子若是半个时辰之内还生不下来,你们也就不必活着见明日的太阳了!”
“是!奴婢一定尽力!”稳婆们纵使知道无法,但现在这种情况,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,硬着头皮上了。
“啊!”
因为外面的喊杀声震天,易清涟也就不再咬着毛巾,而是将一声声的痛楚喊出来。
赵安定耳聪目明,很快便在喊杀声中捕捉到了这个声音,他对着季雨悄声道:“陛下,太后现在应该正在生产,属下听到了她的喊痛声。”
季雨的小脸已经惨白,他对赵安定道:“你能不能穿过这些军队,带着朕进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安定有九分的把握,那一分,是难以预计的意外。
“那么,带朕进去。”季雨的声音很轻,却不能再严肃。
孩子终于出来了一部分,可这孩子却是倒生逆长,稳婆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觉得自己今日估计无命再回去。
“娘娘,孩子不是头先出来,您可要尽快用力啊!”稳婆们还是不愿放弃自己求生的机会,希望这个已经憋了许久的孩子还活着。
易清涟听闻自己的孩子是倒生,心中立刻泛起了一丝不安,这倒生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活不成,难道,自己今日当真是要一败涂地?
“啊!”易清涟高高的叫了一声,却昏死了过去,再也使不上一丝的力气。
稳婆们七手八脚的给易清涟灌参汤,掐人中,易清涟总算是醒了过来。可是,她还是一丝力气也没有。
“娘娘,您再使使劲,我们就可以把孩子弄出来了!”稳婆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,可是现在这种时候,哪怕是有一分的把握,也要去做。
也许是刚刚的参汤起了作用,也许是易清涟真的爱极了这个孩子,也许是这个孩子身上系着易清涟所想要的一切。易清涟终于鼓起了力气,将这个孩子,缓缓退出体外。
“母后?”季雨的声音平时都是悦耳的响亮,可是不知为何,现在确实缥缈的有些渗人。
易清涟才使出的力气又渐渐流逝,可是稳婆们却能有了用武之地,一个自易清涟身上往下推,一个向下拉着孩子,孩子渐渐的被拽出了易清涟的体外。
“母后?您可还好吗?”季雨的声音渐渐的近了。
易清涟刚刚将孩子生了下来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,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,对于未来的恐惧。
季雨拨开一层层的纱帐,大步走进充满血腥味的内室,大大的眼睛瞪着易清涟道:“母后,父皇让朕来看看弟弟,他可好吗?”
易清涟吃了一惊,身子往后一震。同时,稳婆将脐带剪断。
殿内,并没有孩子的哭声。
可现在没有人顾得上,季雨现在的样子,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,眼神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。
“你,你是谁?”易清涟抓着被子,想往床脚躲。
几个稳婆抱着新生的婴儿,吓得不敢说话。
季雨往着易清涟的方向靠近了一些,道:“母后,是儿臣啊。不过,父皇让儿臣来问一问母后,小弟弟还好吗?”
“啊——”易清涟几乎被吓得甚至混乱,刚刚生产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,这个时候,只能尽力的往床里面缩。
季雨看了一眼稳婆手里没有哭的孩子,道:“弟弟为什么不哭呢?”
稳婆这才意识到孩子没有哭,本来就憋了那么久的时间,现在还不哭…….难道,真的是个死胎?
稳婆们被季雨盯着,下手也不知该如何了,只得轻抚孩子的后背,排一排孩子的屁股,希望孩子可以哭出来。
“妖怪!你是妖怪!”易清涟朝着季雨喊完这句话,就晕了过去。
季雨就那么看着易清涟,直到稳婆哭出声道:“陛下,小皇子是个死胎啊!奴婢们无能,救不了小皇子!”
季雨身上明显的颤抖了一下,他几乎不怎么敢看那个小小的孩子,他轻声道:“将他清洗干净,葬了吧。”
几个稳婆立刻道:“是。”也许这一次天家的权利倾轧,并不会让她们赔上性命。
“陛下。”赵安定在纱帐外面道:“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了,陛下可以下令了。”
季雨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易清涟,道:“太后诞下死胎,悲痛过度需要静养,自即日起,牵往别宫。泰安宫宫女内侍以下犯上,凡是查出有不当之举,一律死罪!”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。其实季雨这些话是长孙璟提前写好的,若是太后真的生下了一个死胎,那么季雨就这么说。若是孩子活着,那么季雨就将这个孩子封王,让易清涟带着他去封地,不得回安阳。
其实这个孩子的死,可以说有九分都在长孙璟的意料之内。易清涟自持凤凰之身,不肯让稳婆为她检查身体,所以稳婆根本无法判断出易清涟的胎位是否正确。而她之前又一直服用各种或是催产,或是延长产期的药物。这样的折腾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,怎么可能顺利的生下来。
易清涟自以为太医们尽全力,就可以一定生下一个平安健康的孩子,殊不知,太医们向来都是以最温性的药为主,生怕自己的药效太重,反而伤了贵人们的身体,反而不妙。所以,易清涟在肆无忌惮折腾自己身体的时候,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。
如今,先帝的遗腹子已经死了,易清涟也被成功的赶出了皇宫。是能松上一口气的时候了吗?
送易清涟出宫的马车虽然不失皇家的威仪,但是和之前她出宫所用的马车不是一个豪华的程度。况且长孙璟并不想给易清涟身边留下太多的人,以免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,所以,跟着易清涟出宫的人也不过寥寥。
而那个孙嬷嬷,也许真的是命大吧。在那杀伐的战场之上,竟然最后还活了下来。现在,也随着易清涟一起,迁往别宫。
“安定哥哥。”季雨看着远处渐渐消失不见的马车,突然叫了赵安定在宫外时候的称呼。
赵安定有些恍惚,却也不敢失了礼数,忙到:“陛下言重了,叫属下名字即可,这一声,属下着实不敢当。”
季雨一点一点的向后磨着步子,就如同他在宫外的时候,故意撒娇的时候一样,半晌,终于磨到了赵安定的身边,他悄悄拽住赵安定的衣摆,轻声道:“安定哥哥。”
赵安定眼眶都红了,他吸了吸鼻子,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不一样:“嗯,怎么了?”
“母后走了。”季雨道:“你们会不会也都离开我?”
这句话,在天子之威说出来,赵安定或许还可以以长孙璟推辞,可是现在由季雨说出来,赵安定只回答了两个字:“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