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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0:
祭奠完建文帝之后,除了妃嫔,其余人都可以回府。
季夏因为身处大殿的末尾,所以出去的早,便在万安殿门口等着长孙璟。
“请问,你可是钰国公府新认下的义女?”说话者,就是之前跪在季夏前面的那个公主。
季夏一边在心里默念希望长孙璟早点出来,一边面上端庄着微笑道:“是,不知你是?”
“啊,我叫胡梦涵,封号是明华郡主。”胡梦涵笑眯眯的道,语气是绝对的和气。
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人家既然对自己没有恶意,季夏也不好过于冷淡,只好继续陪着胡梦涵说话。
“妹妹。”距离季夏还有十几步的距离,长孙璟就朝着她喊道。
从小到大,没有人叫过季夏“妹妹”。这一声亲昵的称呼,着实让季夏心肝都抖了抖。
季夏使劲掐了掐手心,无视身上的鸡皮疙瘩,终于让脸上略带欣喜的样子真切了些:“哥哥真是让我好等。”
饶是季夏的语气甜的腻人,长孙璟不仅脚下的步伐没变,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。
在长孙璟距离季夏几步之遥的时候,胡梦涵羞涩一笑,对着季夏道:“既然国公爷来了,我就不拉着郡主聊天了,我们来日再叙。”
季夏真是求之不得啊,立刻道:“哈哈哈,好好好,来日再叙,一定来日再叙。”
第一个进宫,也是第一个出宫。
季夏刚刚坐上马车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听到长孙璟声音怪异的道:“快点走!”
马车立刻飞快的行驶起来,长孙璟的马车就连轮子上面都包着软棉布,减震效果特别好。不过这一次,季夏感觉车都有点晃动,可见的确是走的飞快。
大约是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,长孙璟终于忍不住,大声笑起来。
季夏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受了不少的惊吓……
“长孙璟,长孙璟?”季夏试探着打断长孙璟的笑声。
长孙璟渐渐停下笑,喘了一口气,抹去眼角的泪花,对季夏道:“六月,你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哥哥了,真的,我不确定自己下次还能不能忍住。”
“看!”季夏伸出右手,手掌心上赫然是几个明显的月牙印:“你以为我容易吗?”
车厢里,一阵寂静。
“好了好了,”长孙璟语气中还有笑意,不过已经不明显:“以后你我都不要这么叫了。其实我今日这样也是无奈,你现在既无封号,也没有入了长孙家族谱的名字,所以于情于理我也只能这么唤你。”
“那我以后怎么叫你?”季夏小心的抚上手心的伤痕,问道。
长孙璟考虑了一下,道:“没人的时候,你还是叫我近雪。有旁人在的时候,便唤我一声‘兄长’吧。”
“兄长。”季夏看着长孙璟的眼睛,道。
长孙璟淡然着点点头,丝毫不为所动。
季夏把身子向后一仰,闭上眼睛休息,看来,这个称呼是没问题了。
只是,她没有看到长孙璟眼底因为笑意,而闪闪发光。
国不可一日无君,建文帝的遗体在万安殿停留三日之后便下葬。而五日之后,新帝登基。
建文十年五月八日,新帝登基,改年号为天启。
两个月后。
“陈伯,新帝登基之后,什么时候选妃啊。”
季夏抱着翠玉轩的账本,有气无力的问陈伯。
“大小姐不知道吗?”自先帝驾崩日之后,钰国公府上所有人都开始称季夏为“大小姐”。
季夏抬起头,不解的问道:“什么?”
“当今陛下才三岁啊,选妃估计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。”
“什么?”季夏一下子就爬起来:“我还以为是十三岁左右呢,当时看太后年轻,还特别问了一下近雪,他说因为陛下不是太后亲生……”
感情就算是亲生的,年龄也是对的上的。
陈伯脸色一变,对季夏道:“大小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,陛下出生之后就是太后抚养,两人自然是和亲生不差什么的。况且现在新朝初立,太后是最忌讳他人说这事。”
“我也是对着翠玉轩这毫无改观的账目发愁,才想着有没有一个什么好的契机,将翠玉轩的名声打出去…”说着说着,季夏突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的人。
“你要在钰国公府开诗会?不是不行,但你要给我一个让人信服的原因才可。”长孙璟一见季夏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,就知道她又是有什么生意经了。
季夏把拿来的翠玉轩的账册放在长孙璟的面前,一脸忧愁的道:“自从我掌管钰国公府的生意两个月,所有的店铺都大有起色。可是唯独这个翠玉轩,账目总是上不去。所以,我想要制造一个让翠玉轩名声大噪的机会!”
长孙璟提醒道:“夏儿,你要知道,就算钰国公府有茶会,那些世家贵女也只会在锦玉斋添置首饰。你这个机会,很可能是给他人做嫁衣。”
季夏自信一笑:“会不会给他人做嫁衣,这个我说了算。但是这事能不能成,还是现在要你说了算的。”
长孙璟眼中的笑意一闪,道:“那好吧,你放手去做,我准了。”
“那,你那日会不会来?”两个月的相处,季夏也知道长孙璟几乎是从来都不参加宴会,甚至自家的也不出面。所以只要他一出面,绝对比吸铁石还吸引人啊!
长孙璟拿起手旁的文书,不再看季夏:“这个,就看你能不能将我引出去了。”
天启元年,夏,一封邀请函点燃了所有大周闺中少女的心,成为了天启年的第一件大事。
邀请函的来源地也因此忙得不可开交。
“大小姐,您要的花灯都准备好了,现在挂上吗?”
“好,一定要按照我画的草图挂,一盏也不许错。”
“是!”
“大小姐,杨城酒楼的果酒送到了,一共十三种,现在已经放在地窖里了。”
“那水晶杯呢?”
“还没有完全送来,不过十三老板说,一定赶今日送到。”
……
长孙璟站在回廊里面,看着季夏在日头下忙得满头是汗,突然皱了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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