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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尖锐的喊叫声吵醒了大皇子,大皇子嘴巴一撇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“吵什么吵,给本宫拖出去掌嘴!”皇后一个眼刀射了过去,语气一转,满脸凶相变成温柔贤淑:“乖,儿子别哭了。”
被几个太监拉着丫鬟哭喊道:“皇后娘娘,冤枉啊。奴婢是有要事禀报啊!”
此话一出,皇后扬了扬手,示意一旁的几个太监下去。待安顿好大皇子,皇后才漫步走向丫鬟,狞声道:“什么事?如果不是什么大事,这次就赏你板子!”
“回皇后娘娘,皇上派人改善冷宫里的纳兰贵妃伙食了,并吩咐一切还按照妃子的标准来算。”
皇后嗤笑一声:“本宫以为是什么大事,原来是这事。”
“你竟然还叫贵妃!”她探起脚踢了踢丫鬟,柳眉不满的拧在一起:“你以为她这个先帝皇后,在现在还能掀起什么风雨吗?”
看着脚边磕头谢罪的丫鬟,皇后的杏目凝了凝。就算皇上余情未了,可以纳兰兰儿的恶行,她也永世难以逃脱那个冷宫了。
有了皇子傍身的皇后多了很多依仗,她坚信即使皇上现在的心不在她这里,他身边的位子,却也永远只能是她的!
已是入秋之际,暗波汹涌的后宫视乎也如这季节里的落叶,一个个阴谋接连而至。
正当晴天,皇上陪伴着皇后与皇子在御花园赏菊,皇后巧笑嫣然,在夜无双耳旁不停低语。
可他的注意力却不在皇后身上,只是一味的应对着。他的心早就飞到了纳兰兰儿身边,自从那次偷偷去见她后,每逢夜晚,他都会偷偷溜进冷宫见上她一面。
即使有时只是背影,或是连背影也见不着。可离心上人如此近的距离,也让他心中火热思念消散几分。
望着皇上心不在焉的表情,皇后狠狠撕扯手中的丝帕。她从宫女手中抱过皇子,对皇上说道:“皇上,你快看看咱们的孩子,他的眼睛睁的多大啊。”
夜无双终于扯回了神,看见自己的大儿子正冲着自己吹泡泡,不禁大声笑了笑:“朕的宝贝儿子,模样看着果然机灵!”
“像皇上,你瞧这鼻子,这眼长的那一点不像你呢。”皇后见皇上终于笑了,连忙娇声道。
夜无双抱起自己的儿子,在眼皮底下仔细端详:“还真是,长的和朕一模一样。”
一旁的丫鬟和太监见缝插针,都连忙齐声赞赏:“皇子长的和皇上如此相像,以后定当也是一代明君。”
夜无双闻声大笑,心里的积郁也得以消散些许。
远处走来的杨非见到这幕,心里有些愤懑。自己的兰儿正在冷宫中受苦,这个男人竟然还在享受齐天之福!
枉费兰儿即使在那冷宫中,心心念念的是还是他!
“微臣,参见皇上。”待走近之时,杨非将捏紧的拳头藏进衣袖中,沉声说道。
夜无双见是不败将军来了,更是开心,连忙将自己的皇子推到他眼前:“杨将军,怕是你还没见过朕的皇子吧,你快看看,是不是未来明君的苗?”
杨非装模作样看了看,握拳道:“回皇上,天子生的孩子定当也是天子,雄鹰生的孩子定当也会是天空的霸主。”
闻言,夜无双爽朗的笑了笑,将皇子小心的递给一旁的奶娘便问:“恐怕将军这次来,不会是陪朕喝酒赏菊的吧?”
杨非一拂衣摆,跪在了地上,咬音咂字道:
“请皇上为臣义妹洗冤!”
听闻这话,夜无双没变脸色,倒是皇后脸色变的煞白。她眼神暗了暗,无论这个杨非有什么把戏,也绝不能放纳兰兰儿出冷宫!
定下注意的皇后捏紧了手,趁皇上没开口抢先道:“杨将军此话怎讲,你义妹是纳兰嫣然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,何来冤屈之说?”
杨非不动声色的望了她一眼,施施然道:“世上的事情复杂多变,真相永远是掩盖在荒谬之下,想必这些皇后再清楚不过了。”
皇后脸色微怒,大声道:“你,你什么意思!”她还待说些什么,就被夜无双训斥。
“闭嘴,你一堂堂皇后,注意好礼仪!”夜无双冷冷的瞥了她一眼,对一旁的丫鬟说:“朕与爱卿还有些事,你们送皇后会凤仪宫歇息。”
夜无双此话出口,皇后再也不敢说些什么,暗暗的瞪了杨非一眼。待施了施身子,就带着几名丫鬟与太监不情愿的离开。
杨非见皇后走远了才继续开口道:“皇上,臣的义妹的的确确不是纳兰嫣然啊!”
夜无双闻言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连忙问道:“当真?她真的不是纳兰嫣然?”
“当真!”杨非坚定的点了点头。
一瞬间,夜无双感觉心中的郁结终于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。甚至于,他脸上还露出些傻笑来。
兰儿不是纳兰嫣然,他与兰儿的矛盾也就化解了,那他终于又可以和兰儿在一起了?
千百个念头在夜无双心里划过,他脸上的表情可之谓变化莫测,而这些表情也都落入了杨非的眼中。
过了一会儿,他终于清醒了些。意识到自己的失礼,夜无双尴尬的握拳掩嘴咳嗽一声,也不怀疑杨非说辞真假就问道:“爱卿,怎么知道兰儿并不是先皇皇后的?”
杨非不答反问,道:“皇上,敢问义妹背后可有一朵兰花胎记。”
夜无双心里一惊,莫非这人见过兰儿的背脊?他连忙大怒道:“大胆!你是怎么知道的!”
杨非心知在天子面前说错了话,慌忙磕下头认错道:“皇上请息怒,臣并没有冒犯娘娘的意思。而是臣曾经在宫中大火时就过一名宫女,那宫女当时背脊的一片衣料被划破,露出一朵兰花胎记来。而那名宫女就是纳兰兰儿,是纳兰嫣然的同父异母的妹妹,随着她进宫的。”
听完这一段话,夜无双喜于言表,他负手来回走动不停呢喃:“是朕错怪她了,是朕错怪她了!”
“皇上。”杨非开口:“臣还有一要事禀报。”
夜无双抑制住马上去纳兰兰儿的心情,耐下心询问道:“是何事?”
杨非沉默了半响,才沉重的开口道:“皇上,你有所不知,昨天臣的部下发现了一起命案……”
那天,他正在练兵场带兵,一个身穿布衣的大汉就跑了进来。
这人是他留下监视所谓纳兰家的亲戚的,可还没带他开口询问,这个大汉就给了他一响惊雷。
“将军,不好了。昨夜我打了盹,今早起来一看,整个宅子的人都死光了!”
杨非心叫不好!连忙带着部下冲进安置那些人的宅子里,一打开大门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。
看着大宅里血淋淋的残忍场景,莫说是普通人,绕是他这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也感到心寒!
一宅子七十多口人,一个不留。
夜无双听完他的话,脸色黑沉。他没有想到,在天子的眼皮底下也有人敢草芥这么多条人命!
“还有没有王法!究竟是谁胆敢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来!”一个拂袖,石桌上的餐具全部砸在地上,夜无双愤怒的说道:“这其中一定有鬼,这分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。”
纳兰兰儿刚被他们陷害不久,这些人就全部被杀以殆尽,世界上哪有那么的巧合。
眼睛眯了眯,夜无双说道:“来人,摆驾冷宫!”
夜无双来的时候,纳兰兰儿正在花圃里照护兰花。听见身后匆匆的脚步声,就转过了声,看见向她走来的日思夜想的人。
可没想到,夜无双抓住纳兰兰儿的手,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他愧疚的说:“兰儿,我错怪你了,我知道你不是纳兰嫣然。”
纳兰兰儿眼里闪过一丝惊奇,末了,一把摔开夜无双的手,转身道:“当时你为什么不这样想?”
夜无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:“当时是我愚蠢。他们的话的一把剑插在我胸口,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会是纳兰嫣然。才会一瞬间昏了头听信了他们的话。”
纳兰兰儿闻言回头看他,见他神色悲痛心里也不仅一阵苦闷。她想问,既然只是一时的的糊涂,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她;如果真的只是一时糊涂,又为何在她这么凄凉的时候与别人欢好。
可这些话她知道她不能问,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和夜无双之间出现一层间隙。这层间隙不厚,可他们二人却谁也不肯戳破。
纳兰兰儿垂下了眼,淡淡的说道:“你不用再说了,我都懂。你贵为皇帝,有很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兰儿。”
见她这幅柔弱的模样,夜无双心里很不是滋味,他一把抱住纳兰兰儿柔声安慰道:“你放心,我今日就带你出这冷宫,今生今世都不再回来。”
听见这话,纳兰兰儿心里嘲讽一笑,今生今世都不再回来?何曾几时,她自己也曾说过,可还不是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