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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已等在的外面的杨非看见里面的公公出来请他进去,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太监一起进御书房。
刚进去眼角瞧见前方的明黄布影,就跪下行礼:“微臣杨非参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夜无双高兴道:“爱卿请起,爱卿这次又是凯旋而归,辛苦了。”
杨非不卑不亢应:“回皇上,这是臣身为将军的职责。保卫山河拥戴皇上。”
夜无双赞赏的点点头:“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!国家有你真是万幸。”
杨非忙说不敢当,接受完皇上的夸奖后,他抬头看了一眼夜无双,谨慎道:“皇上……臣的干妹妹是否还在冷宫?”
猛然间提及纳兰兰儿,夜无双的神情有了些变化,有些刻意装出来的感觉。
他冷着脸道:“半年前依爱卿所言,将她打入冷宫,现在都还在吧。”
杨非想着纳兰在冷宫度过了半年的感觉,心里沉甸甸的。抬手向皇上禀告道:“启禀皇上,微臣可否去冷宫看望干妹?”
夜无双动了动嘴唇,他该说他跟他一起去看吗?不,不可以。现在的她和他有太多未解开的结。
只好挥了挥手,同意杨非去看。有个人探望她会好过一些吧。
杨非得了许可,再和皇上汇报一下边境的事后,退了出去跟着太监找纳兰兰儿的深处,熟路的太监一路默默的带路。
直到了破败的冷宫门前,太监才停下脚步恭敬道:“将军,冷宫到了。”
杨非看着破败的大门,安静到没有人气的周围,一切的昭显,正对了冷宫这个名字。
淡漠的朝公公点点头,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,杨非便撩起衣摆踏进了冷宫。
冷宫其实很大,也就是宫大人少才造就了这种冷清的范围。一步步的走进,看着那些到处破裂的墙壁,心想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修了吧。
与此同时,兰儿在哪里呢?
纳兰兰儿正在编织着一些什么东西,用细细的柳条和布。
听见动静以为是婉儿便道:“你今天怎么早就可以回来了?”
杨非停止脚步突然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。单是背影的她就消瘦的让人心疼。
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?杨非扫了眼周围,简陋到无法见人。床上只有一张特别薄的被子,床板还是看得见的木板,破旧的板凳和木椅,上面都是斑驳的痕迹。
看的杨非眼睛泛酸,在沙场都没有被敌人伤哭的男人,此时竟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如果她愿意,他可以抛弃这一切,带她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的生活。但他知道她不愿意,因为她爱皇上,只把他当哥哥。
也许是许久都没有听见动静,处在警惕中的纳兰兰儿,突然一个往前走了好几步,才突然回头看着后面。
看见她这么有警惕心的样子,杨非心里一个忍不住真的要落泪了。
“兰儿……”低沉的嗓音,雄厚的声线,杨非看着纳兰兰儿笑着喊道。
听见熟悉的声音和面前熟悉的人,仿若那天他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出现救了她一般。今天他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。
“是你?杨大哥?杨大哥你什么时候进宫的?”纳兰兰儿突然放松了紧绷的身子,刚才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歹人想要除去她。
杨非朝她笑了笑:“今天刚从边境回来,回将军府准备了下就进来皇宫面圣。”
其实杨非想问她过得好不好,但是这些看得见的东西,和她刚才的条件反射合在一起,就能让人找到答案。
自己能找到的答案就不要的再问,因为再问可能会让人不自然。
杨非看着纳兰兰儿道:“兰儿,你瘦了。”
纳兰兰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看着杨非黄黝黝的脸道:“杨大哥也面黄肌瘦的。”
杨非笑了:“我这是在边境的天气熬得,跟你的比不得。”
纳兰兰儿缠着杨非说了一些军营趣事和打仗的危险事。为了让她高兴,平时沉默寡言只负责简短指挥的杨非,愣是将自己记住的东西,一件件的搬上了纳兰兰儿的桌面。
听得纳兰兰儿笑哭了眼泪。
最后笑够了,杨非直接认真的看着她道:“兰儿别放弃。”
纳兰兰儿突然感觉气氛一转,杨非的目光有些柔情。
她笑着道:“我没有放弃啊,现在正在过日子。但是……”
此时差不多是正午的时候,初秋的季节,外面的太阳还很是猛烈。纳兰兰儿看着外面,堆压在心里的恐慌悉数倾泄到杨非身上。
“杨大哥,我是不是纳兰嫣然。所有人都指着我说,我是纳兰嫣然。”
没等杨非搭话,纳兰兰儿眼泪就掉了出来:“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就是那个纳兰嫣然,杀害了先皇的纳兰嫣然。然后连累了纳兰府被满门抄斩,我甚至做了在午门的梦。看见好多人被推上了断头台。杨大哥,你说,我到底是不是纳兰嫣然?”
说道最后纳兰兰儿的声音带上了哭音。说一句话就哽咽一下,看起来凄惨极了。
杨非本来就是心疼纳兰兰儿,现在听见她这么哭,简直心如刀割恨不得自己去代替纳兰兰儿去承受。
他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说实话?心里下定决心咬着牙说:“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份。”
此话一出,纳兰兰儿目瞪口呆。“杨大哥,你知道我的身份?难道真的是先皇后?”
杨非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当年先皇大婚,我被调入皇宫保护皇上,可是没多久凤仪宫就着火了,刚想救火的时候,一名宫女灰头土脸的宫里逃出来,清瘦的脸色沾满了黑色的土灰,原来先皇后想毒杀皇上,她知道之后就逃出来,我看她年纪轻轻之后一个人。动了恻隐之心,所以就偷偷的将她送出宫外再下马车。”
纳兰兰儿惊愕了,指着自己的问:“那个宫女是我吗?”
杨非点点头:“那个宫女就是你。”
那种感觉好像在黑暗中得到了一大片的光明,那个宫女是她,那么她就不是纳兰嫣然。其余的那些人都误会她。
这是纳兰兰儿心里开始想到了第一个想法。
“杨大哥,为何之前你知道不说出来?”纳兰兰儿疑惑道。
杨非有些失败说:“半年前你是在怪我没有说出来对吧?但是当时文官都听从皇太后的话,他们集体认为你是纳兰嫣然,所以单凭我一个人说是不够的,与其说不通。不如直接用战功相抵,让太后和皇后一时之间无话可说,这样就可以在暂时的保住你的性命。”
他的话分析的很有道理,纳兰兰儿听着心中的仇怨又多了一分,她是无辜的却被人那样冤枉!
“杨大哥,上次的事真的很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赶回来,我可能早就被处死了。”
杨非目光一冷,流动着一动固执。他看着纳兰兰儿道:“兰儿,你是我唯一的妹妹,保护你是应该的。但是兰儿,你的身份也跟纳兰府脱不了关系。”
纳兰兰儿惊愕。
杨非道:“救下你之后,纳兰家没多久就被抄斩,在查封纳兰的府的时候,我无意间看到一个纳兰府的典籍,发现陪纳兰小姐进宫的是纳兰老爷的私生女,也就是说你是纳兰老爷的女儿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纳兰兰儿一边否决一边在脑海里划过了一些画面。
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,可是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和身份,没多久头就疼了起来。
“头好痛。”纳兰兰儿突然捂着自己脑袋,神情痛苦,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珠。
杨非一紧张,连忙倾身询问。
如果知道提及这样的事会让兰儿痛苦,他宁愿自己不知道,可是不提出来,兰儿更痛苦。
一切皆因这个皇宫而起,他甚至产生一种冲动,现在就跟兰儿说,跟我走吧,用尽此生护你一世安康。
可是纳兰兰儿此时却说了一句话:“杨大哥,兰儿不是纳兰嫣然,兰儿却也是纳兰府血脉,这样皇上会不会也一样讨厌我?”
皇上会不会一样讨厌她?杨非将提到嗓子里的话又艰难的咽下。他忘了兰儿心里有的只是皇上一人。
暗暗恼恨自己的冲动,又庆幸自己及时的制止。
舒了口气杨非道:“不会的,皇上那么喜欢你,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你的身份,兰儿你不能自暴自弃,过没多久。皇上便会记起你好。”
纳兰兰儿看着杨非的笑脸,里面饱含着鼓励。
慢慢的拿起手袖擦干眼泪:“杨大哥,让你见笑了。”
杨非只是笑笑没有再搭话,纳兰嫣然确实是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,作为她的陪嫁丫头一同进了这个皇宫。算是有情有义的两姐妹,在生死关头,竟然以自身代替兰儿的消赐死。
若不是她,此时这天下哪里还有纳兰兰儿这个人。若不是她,纳兰兰儿怎么还能在他眼前一犟一笑。
纳兰兰儿不知杨非心中有何想,在牵扯了家常后,杨非便不放心的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