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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无双听见纳兰兰儿这么说,只道是主仆情深。好声抚慰几句也就由着她去了。
纳兰兰儿抽泣着告退,坐着马车又出了宫门,这下身边不是活蹦乱跳的小红,而是马车后面多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当小红家的豆腐坊又停了两辆马车的时候,小红她娘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一辆马车是早上刚离开的娘娘。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快又可以见到女儿了,高兴了一把。
因为娘娘说过在外面要隐藏身份,所以她们也不敢做出当街行礼的举动,只是眼巴巴的等着马车里的人出来。
纳兰兰儿在马车上调节了情绪,掀开马车帘子下了马车。
一看果真是娘娘,小红家人乐的不得了,左顾右盼就指望着后面跟着出来一个小红。
纳兰兰儿看着他们的模样,哪里不知他们是在找什么,只可惜再也回不来了。
纳兰兰儿静静的看着小红她娘,气氛的变化,让所有人都凝固了表情。
这种凝固是不愿意去相信的东西,纳兰兰儿看了她们许久才吩咐后面的小厮将小红的遗体抬出了。
当看到担架和盖着的白布时,小红她娘一个踉跄。凄然问道:“娘娘,民妇的女儿呢……民妇的女儿这次没有跟娘娘一起出宫是吗。”
纳兰兰儿垂下眼睑,神情黯然:“有,她这次还是跟我一起出宫了。”
“娘娘莫要骗民妇,快说小红还在你宫中忙碌着。”小红的娘亲的眼睛流下两行泪,死咬着不出声。她只知道今天早上回去的时候,她的女儿还在笑着和她告别,说下次告假又回来。
听见纳兰兰儿不回答,小红娘亲捂着嘴道:“乖女儿啊,上午离开前还让娘亲多保重身体,怎么才一天不到,你又回来了,娘亲宁愿你一辈子呆在皇宫里别出来,也不要你现在出来啊!”
纳兰兰儿想上前安慰失去孩子的母亲,可是手伸出去后又僵住,她应该说些什么?在悲痛面前说什么都是徒然的罢。
小红的嫂子看见了纳兰兰儿的神情,知晓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,忙擦干眼泪上前扶着婆婆:“娘,莫哭坏了身子,小红看不得您这样。”
“我的儿啊!我不信!我不信!”小红的母亲突然冲到太监抬着的担架前,手一伸触摸到白布,刚想掀开又停住。如果真是自己的女儿,那么她就不能再白天掀开这个布,不能让阳光照射到她女儿身上,活活的让灵魂受痛苦。
“请你们把我女儿抬进屋子去,求你们求你们了!”
面对失去女儿的母亲,小太监看着也心里苦的很,小红还是很幸福的吧,有人为她哭泣。若是他们不小心命陨在皇宫,只怕是草草埋葬的命。
可是小红不应该死的,因为她还有家人。
小太监急忙将小红的遗体抬进了屋子,由她娘亲带路。
纳兰兰儿在另外两名太监的陪同下,进了屋子。小红大嫂看了她一眼,擦干眼泪,也进了屋。
小红娘亲将小红抱在床上,苍白的脸禁闭的眼,湿漉漉的头发和沾了泥土的一样。
“我的女儿啊…女儿,娘亲就不该把你送进皇宫,哪怕再穷也要养着你的。我的女儿才十四岁,再过两年出宫就可以嫁人了,娘啊还在为你物色夫婿。你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纳兰兰儿听着她哽咽的声音,全家人抽泣的声音。她的呼喊虽然音不高,却低沉的像个锤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她心头上。
隔壁房间没出现过,还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听见了小红母亲的呐喊,竟然扶着房门走了出来,边走边咳嗽,脸色暗黄又带着潮红,显然是激动的。
听见咳嗽声,大家赶紧让出一条路,因为小红的事来的太突然也太伤心,他们竟然忘了还有一个带病的老父亲。
小红母亲忘记了老伴的身子不好,模糊着泪眼看着他,“孩子,没了。我们的女儿,没了。”
小红的父亲看见了躺在床上还穿着宫女服的女儿,一个激动猛烈的咳嗽起来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小红的嫂子连忙去搀扶着顺气。
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小红父亲的咳嗽声吸引,他们齐齐劝道:“父亲,身体重要,不要激动,保重身体啊这个家需要你!”
好不容易他们的父亲止住了咳嗽,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女儿,许久才道:“好好收拾妥当,送红儿上路。”
说完其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能看着他背过身一步一步的独自走回房间门。在场的家人没有一个人指责父亲的无情,相反连小红的母亲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麻利的出去倒了热水,拿了毛巾温柔的替小红擦脸。
其他男子默契的背过身去,正当他们要走出房间门的时候,小红的母亲突然开口问道:“娘娘,民妇有个问题想知道。”
她这一开口,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齐齐的伫立。
纳兰兰儿知道她要问什么,叹了口气点了点头。
刚才小红父亲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,转身之后的背.景瞬间沧桑的让人想落泪。
小红母亲细细的看着小红,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纳兰兰儿。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她女儿了,养到了十岁送进了皇宫,从此每年都只能见那么一两次,这次……见完,就再也不能看到。
“民妇想知道我女儿死怎么没的。”小红的母亲问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淡淡的,像似在问今天吃什么菜一样,如果可以忽视她最后的那点颤音。
纳兰兰儿就这么站在她旁边问道:“你要听真话,还是假话。”
“真话,假话民妇都要听。”
纳兰兰儿手指微握:“真话就是被人掐死的,假话就是失足摔下荷花池淹死的。”
小红母亲突然趴在小红身上,闷声哭了起来。
屋里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的哭声,又渐渐的响了起来。
纳兰兰儿突然握紧拳头当着他们的面道:“我一定要为小红报仇,不管对方是谁!”
小红的母亲抬头看着纳兰兰儿认真的脸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下跪:“娘娘,您一定要给我的女儿报仇,不能让我女儿就这么白白牺牲!”
纳兰兰儿亲自扶起她道:“一定。”
之后,纳兰兰儿回了宫。
小红的事就这么留在了宫外,她说过她会为小红报仇,那就一定要报仇。遗憾的是她多方的走动,依旧没有找到别人杀害小红的动机。
也没有找到小红得罪别人的线索。
如果忽视她脖子上的掐痕,那么就真的只能用失足坠入荷花池了。
婉儿这段年时间一直跟着纳兰兰儿东走西走,她知道纳兰兰儿是在找谁害死小红的线索,但是……一直没有结果。
她劝解道:“娘娘,恕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话,您已经好几天没去找皇上了。”
经婉儿一提醒,纳兰兰儿才发现已经三天没有见过皇上了。“皇上这三天都没来吗?”
婉儿不满的撇撇嘴:“哪里是皇上不来啊,皇上每天忙着焦头烂额,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看娘娘,娘娘却每次都不在。”
纳兰兰儿揉了揉眉头,一点线索都没有,找不到,到底怎么才能找出杀害小红的凶手?
皇上……她好久没见过皇上,只是这件事也不能让皇上帮忙,他日理万机已经够累,怎可再让他忙这后宫之事。
婉儿站在她身边,替她锤着肩膀道:“娘娘,皇上每次来都扑了空,今天皇上一定会来,你就不要再跑出去了好不好?不为自己的身子着想也要为皇上的心着想啊。要是皇上每次都找不到你,一生气就找别的娘娘去了该怎么办。”
这话听着有理,纳兰兰儿知道皇上两次都扑了空,再这样下去,皇上一定会生气。再怎么说宠爱她,他也是天子贵为九五之尊。
今天下午,纳兰兰儿换了身衣服,站在正殿门口静静的看着宫门口,等着那抹明黄身影出现,他等了自己两次,自己今天等他一次,无论多久都没关系。
果然,得到休息时间的夜无双放下奏折,身边的公公立刻紧跟在他身后,小心翼翼的问:“皇上,您还去华颜宫否?”
夜无双挺想起这两天兰儿都不在宫中的事情就觉得烦闷,以往每次去她都在宫中,或赏花或练字或喝茶,可有时候站在树下看着天空发呆。
每当这个时候,纳兰兰儿即使什么都不坐,就静静的呆在华颜宫,他去到她便在。这就足够了。
太监总管公公,一边跟在皇上身边感受着低气压,一边暗暗保佑这次娘娘可一定要在宫中!不然皇上生气起来,就算不发火,就这么静静的也很让人心惊。
走着去到华颜宫的时候,还没等守门的小厮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纳兰兰儿已经从正殿门口跑了出来。
夜无双终于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儿,看着他朝自己飞奔而来,脸上刚露出的一点笑容,突然又消失不见,兰儿这两天不在宫中,他可不会这么简单的原谅她。
本来纳兰兰儿看见皇上露出了微笑,想着他气就消了,结果一下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,这个时候她不用点苦肉计怎么行?
跑着跑着,纳兰兰儿突然绊到一颗小石子。“啊!”
短促的啊了一声,纳兰兰儿已经摔倒在了地上,这一摔吓坏了不远处的小太监和宫女,急忙就要跑去扶娘娘,可是谁扶都没有夜无双的动作快。
原来他只是打算等她扑到自己怀里,好好的认错求饶一番,怎么就突然摔了!
看见她摔下,他已经赶了过去,可惜遥远的距离兰儿还是在他面前摔了下去。
夜无双铁青着脸,强壮有力的臂膀抱起她就往寝殿走,边走边冷冷吩咐道:“叫太医!”
身边的小太监立马一哧溜的去请太医。
纳兰兰儿眼睛分泌出一丝泪水,用手环着夜无双的脖子,仔细的看着他紧张自己的模样。
直到夜无双小心的将她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心疼道:“很痛吗?太医马上就来了,谁让你跑了,以后不准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