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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很快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,门口围观劝说的人群见他俩到来,赶紧让开一条缝隙,让他俩走到李秘书长跟前。
江伟站立于前,见李秘书长神情倦怠凄迷,往日奕奕神采不再,不觉心痛,他轻声问道:“李秘书长,你怎么了?”
见公司最具威望的领导到来、询问,李秘书长回转身,看了江伟一眼,抽泣说道:“江总,张志飞跑了,躲我了,他要狠心撵我走,天大的事情他让我一个女子承担。。。。”
不待江伟发话,陈莉早已走上前去,抚了她肩,说道:“你别怕,江总在这儿,谁也不能撵你走。”
说完,她看了一眼人力资源部和财务部的两位同事,那两位同事见状,赶紧对江伟说道:“江总,董事长上午签署文件,解聘李秘书长,我们下午一上班向李秘书长宣读了解聘决定,她就这样了。”
江伟向他俩点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了,这儿没你们事了,你们去吧。”
两位同事见领导发话,如蒙大赦,他们看看兀自哭泣个不停的李秘书长,赶紧走了。
这两位同事一走,江伟又对围观的众人说道:“都散了,上班去了。”
于是众人皆尽散去。
众人散去,江伟又对陈莉说道:“陈莉,把李秘书长扶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陈莉闻言,扶了李秘书长便走,江伟跟随其后,他们一起走进了总工程师办公室,江伟随后关了办公室门。
进了办公室,陈莉让李秘书长坐下,她也不坐,仍是低头哭泣,陈莉抱了她肩,安慰她:“你别哭,仔细哭坏了眼睛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忽然想起了前天晚上陈梦洁抱她痛哭的样子,她想道,在这件事情里,两个女子都是受害者。
江伟看着兀自低头哭泣的李秘书长,沉吟不语,他在工作上毅然决然,杀伐果敢,然而现在这种情况,他却束手无策,毫无应对之法,他想了一会儿,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当事人亲自来面对面处理才好,他想打电话叫张志飞来,然而思忖得片刻,他又放弃了打电话,他知道,老同学张志飞这个时候不在,那是特意躲了,思忖良久,他也无甚好的办法,只得对陈莉说道:“陈莉,你劝李秘书长别哭了,别哭伤了身体。”
事情复杂,没有经验,陈莉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,然而她毕竟女性,心思细腻,情感温柔,她拥了李秘书长,哄道:“可怜、可怜,别哭、别哭,仔细哭坏了眼睛。。。。”
哄得片刻,李秘书长哭声渐小,陈莉赶紧说道:“不哭了就好,保重身体要紧,你有什么要求,说出来,我和江总帮你转告董事长。”
李秘书长看着陈莉,伤感之极,突然抱了陈莉,复又大哭了起来:“陈主任,志飞对我,要有江总对你的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。。。。”
此言一出,江伟大惊,他行得正、坐得端,不知道李秘书长此言何意?他正欲开口辩解,陈莉朝他挥了挥手,他便闭了嘴。
伤心之人,其言也哀,李秘书长抱了陈莉,抽抽泣泣的哭道:“陈主任,我好命苦,遇到了这么一个不会为我遮风挡雨的人,我跟志飞,在浙江躲躲藏藏的,好容易跟到北京来,自由点,他却还要把我掖着藏着,公司初创,老家带过来的人他都给了部长、副部长的职务,却只给了我个作会议记录的秘书长;我不愿意在外面租房子居住,我一个女的,孤身一人在外租房子,晚上害怕,我问他要间单间宿舍,他不肯,说单位有房产管理制度,任何人都不能违反;我在单位想跟他亲近点、说话随意点,他却老把我往外推,说是要注意影响;现在倒好,他受梦洁胁迫,半点也没有犹豫,情义全无,要赶我走,将我扔到大街上去。。。。”
她的哭法,不自觉间将她与陈莉做了对比:她来单位,只当了个比副部长还小一点的秘书长,而陈莉来单位,先是副主任,继而又扶正;她来单位,要单间宿舍而不得,陈莉来单位,立马就分了单间宿舍;她在单位,躲躲藏藏,说话行事处处注意,陈莉在单位,光明正大,说话行事自由自在。。。。
任谁来安慰,她都不会更伤心,偏生陈莉来安慰,两下一对比,激起了她心中更大的伤感。
她的对比自然是错的,因为她与董事长确有其事,她实质性的破坏了别人的婚姻,而陈莉与总工程师徒有其名,未有其实,并且总工程师尽管心有所属,却毕竟未成婚。
她正是伤心之时,江伟并不想指出她哭诉中的错误,更加不会指责她,陈莉怜其伤感,更加不会指责她,只有安慰。
李秘书长边哭边对陈莉和江伟说道:“江总,陈主任,没见到志飞,我是不会离开单位的。”
陈莉赶紧说道:“不离开单位,江总在这儿,没人敢让你离开单位。”
李秘书长抱了陈莉,说道:“陈主任,我好羡慕你。。。。”
陈莉说道:“你是羡慕我在单位有间单间宿舍吗?你现在也哭累了,要不我现在扶你去我的单间宿舍休息吧?”
李秘书长的确哭得累了,她也不好意思长时间打扰人家,于是点头同意,陈莉见状,赶紧扶了她就走,出门时她对江伟说道:“你忙你的,有什么事情我找你。”
江伟说道:“好。”
陈莉于是扶了李秘书长来到自己的宿舍,她让李秘书长躺自己床上休息,李秘书长折腾了半天,也的确累了,她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看着李秘书长酣睡的面容,陈莉忽然想道,前天晚上和昨天白天,陈梦洁也是在自己床上睡的,这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,也算有缘,只是现在她们成了对头。
陈莉扶了李秘书长走了,办公室终于安静了,然而江伟却无心工作,他没法静下心来,他与张志飞相识十多年,交往甚笃,从没发现张志飞拈花惹草,作风有问题,他想道,如果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事情,他一定会阻止的,但是现在,大错已经铸成,说什么都晚了。
陈莉轻轻的推门进来,他问道:“李秘书长怎么样了?”
陈莉说道:“哭累了,已经在我宿舍睡着了。”
江伟说道:“没找个人看着她?可别让她有个什么意外!”
陈莉摆摆手说道:“不会有意外,如她所言,没见到志飞,她是不会走的。”
江伟点头说道:“那倒也是。”
转而他感叹起来:“志飞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我记得咱们读大学时,他虽然生性豪爽,有女生缘,却没见他跟学校的哪个女生好过。”
陈莉说道:“人是会变的,并且会变得世俗、市侩,而不是变得更好。”
江伟说道:“那也不一定,我就觉得我跟大学时没什么变化。”
陈莉说道:“你这样的人就你一个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。”
江伟说道:“你也没有什么变化。”
陈莉说道:“不,我变得俗气了,你对我好,无视罢了。”
他俩正说着话,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,江伟接了起来,电话里传来张志飞的声音:“兄弟,在单位啊?单位闹翻天了吧?”
江伟说道:“在单位,是闹翻天了。。。。”
“闹翻天了我也顾不上了。”张志飞说道,“陈莉也在单位吧?你赶紧叫上陈莉,到我家来一趟。”
江伟说道:“好,陈莉就在我办公室,我跟她马上去你家。”
他终于还是多问了一句:“家里还好吧?”
“家里也闹翻天了,梦洁要跟我离婚,要回浙江去。”张志飞说道,“我现在顶着大门不让走,你和陈莉赶紧过来帮我劝她,越快越好。”
江伟放下电话,陈莉问道:“志飞家里怎么样了?”
江伟说道:“也闹翻天了,陈梦洁要离婚,要回浙江去,志飞顶着门不让走,他让咱俩赶紧过去劝说劝说。”
陈莉说道:“这种事情,劝说有什么用?咱俩还是巧舌如簧之人吗?”
江伟拉了陈莉便走,说道:“劝说是没有什么用,但是咱们好歹让他们安静下来,等他们安静下来了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,咱们作为朋友也只能这样了,越俎代庖不了。”
他俩下了楼,开了车,直往张志飞家而去,他俩很快到达了张志飞家,张志飞开了门,将他俩迎了进去。
陈莉没看到陈梦洁,便问道:“梦洁呢?”
张志飞说道:“在房里。”
说完,他便领了江伟和陈莉来到一间卧室门口,卧室内,陈梦洁正在床沿边静坐,沉默发呆。
张志飞站在门口,对陈梦洁说道:“梦洁,陈莉和江总来了。”
见江伟和陈莉到来,陈梦洁转过身来,木然的朝他们点点头,算是与这两位好友打了招呼。
江伟对陈莉说道:“陈莉,你进去劝劝陈梦洁。”
陈莉闻言,便进去劝说了,江伟说完,拉了张志飞便走,他们来到厅堂远处站定,江伟立时便谴责起自己的好友来了:“志飞,你怎么沾染上这个坏毛病了?”
张志飞连连揖手道歉:“兄弟,我错了,错得很远,我以后肯定改邪归正,再没有下回了。”
江伟说道:“还下回呢?这回都不好办!”
张志飞轻声问道:“单位里怎么样了?李海霞怎么样了?”
江伟一时觉得李海霞这个名字挺陌生,他蓦然想起这便是李秘书长的名字,他也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吵闹了一番,现在在陈莉宿舍睡着了。”
张志飞顿时轻松,说道:“那就好。”
说完,他向他最好的朋友叨叨诉说起来:“小时候,我、梦洁和海霞三个人玩的挺好的,海霞也整天志飞哥志飞哥的叫着,哪儿知道长大了,我俩跑偏了。。。。”
江伟惊诧,问道:“李秘书长也是从小跟你认识、跟你一起长大的?”
张志飞微感惊诧,他还以为江伟知道这些,他说道:“是啊,兄弟,我没跟你说过吗?海霞从小也跟我亲近得很,我俩一个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