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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伟于是仔细给张志飞说道起来:“我去年四月份到总体公司报到,见习期三个月,每个月六千,见习期满后,每个月八千,去年八个月他们给我发了七万块钱的工资,年底还有一万多块钱的奖金,今年工资涨了点,涨到月薪一万了,这还没到年底,他们已经给我发了十二万块钱的工资,年底应该还有点奖金,还有这次报纸上报道的这次立功事件,公司额外奖励了我十万块钱,这已经很好了,我很知足,你这陡然翻了这么多倍,我承受不起。。。。”
他还没说完,张志飞便大笑了起来,说道:“小气、小气,你这样担纲上线的将帅之才,他们才给你这么点工资,他们也太抠了。”
江伟笑道:“可以了,不小气了,我刚参加工作,还能有多厉害?更说不上什么将帅之才,也就是像你这样的老伙计觉得我厉害罢了。”
张志飞说道:“还不小气,你还为他们辩解?两年没有解决的问题,你一出手,五六个月手到擒来,才给你十万块钱的奖励,太不尊重知识、太不尊重人才了!”
江伟说道:“正常工资照发,这是额外的,十万块钱不少了,我已经很高兴了,上班么?还能指着发财吗?”
张志飞笑道:“这个不行,他们再这样下去,人才都要走光了,没了人才,干得了何事?”
江伟说道:“我知道,现在靠情怀留人不行,还是得靠待遇,只是你给予我的待遇也太高了。。。。”
他话没说完,眼光蓦然触及了合同书上更下面的一条条款,他惊叫了起来:“你疯了吗,志飞?你要将你个人的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我?”
张志飞赶忙说道:“没疯、没疯,这是我的本意,我最终拥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四十九,你拥有百分之十,这公司还是咱俩控股。。。。”
他话没说完,江伟打断了他,问道:“志飞,这个公司你投入了多少资金?”
张志飞说道:“我投入了一点五个亿。。。。”
江伟说道:“一点五个亿的六分之一是多少?二千五百万吧?我什么都没有做,你都要给我这么多?”
他霍然站起身,说道:“志飞,你疯了,你把兄弟我当成打劫的土匪了,我走了,你们公司的总工程师我干不了,你另请高明吧!”
说完,他就直往门外走去,张志飞慌了神,赶忙起身一把拉住他,说道:“兄弟,别走,你听我仔细说给你听。”
他拉得紧,江伟无法走动,只得说道:“工资开高点就算了,股份怎能赠与旁人?你再有钱,也是你的,也是你和你父母、姐姐姐夫辛辛苦苦赚来的,怎能如此这样胡闹挥霍?”
张志飞说道:“兄弟,你听我说,我问你,咱们是兄弟吗?”
江伟说道:“确切的说,咱们是朋友,朋友再亲,亲不过父母子女、兄弟姐妹一家人。”
张志飞说道:“你好歹承认咱们是朋友就好,我问你,你不要股份就来公司工作,那个时候我是雇主,你是佣工,咱们还能是平等的朋友吗?万一某一天我忘了形,居高临下,对你颐指气使,你能受得了?”
江伟说道:“雇主和佣工怎么就不能是好朋友?并且以后的事情尚未发生,不可妄自猜测,退一步讲,你对我颐指气使,我就不能于你针尖对麦芒吗?我要拿了你的股份,我才真的不配做你的朋友,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。”
张志飞说道:“这两千五百万看起来很多,其实于火箭发射来说不值一提,据我了解的情况,现在飞天集团为民营卫星公司提供的低轨搭载服务,一公斤载荷二十万元,这两千五百万,不过是一百多公斤载荷而已,多大点事?你研制的火箭,有效载荷总不止一百多公斤吧?只要成功发射得一次,这个钱就回来了,我本小,融资不敢太多,怕失去控股权,这样导致公司的前期烧钱阶段资本不是太充分,经不起太多的失败,唯有你来,研制出高效可靠、价格低廉的火箭,我才能不需要再融资,不需要将已有的各位股东的股份再稀释,这样于咱们各位股东都好,咱们公司也才能在民营飞天的竞争中立得一席之地,你现在只看到那两千五百万,怎不看到我那一个多亿和其他股东的资本?这个要是亏了我这个董事长咋对其他股东交待,我自己咋办?我赠与你股份,其实是为我自己考虑,目的就是想把你套牢,不要半途被人挖走,把我和公司扔在半路上。”
江伟说道:“别哄我,我是三岁小孩吗?志飞,你把我看得太高了,火箭发射成功,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吗?你的情义我心领了,今天就到此为止,我走了。”
说完,他挣脱了张志飞的拉扯,走出了办公室,张志飞赶紧跟了出来,跟在他身后说道:“小伟,我知道你当我是兄弟、重情义,不会白占白拿,可是这真的不是白占白拿,这样,咱们先去吃饭,从现在开始,咱们只谈技术和公司的发展规划,不谈这个合约,合约的事情咱们过两天再谈。”
江伟这才停住脚步,说道:“股份的事情以后莫要再谈,不然我真没办法来,钱财我也爱,但是得取之有道,而不能占你便宜。”
张志飞连连点头说道:“兄弟,我知道,你是君子,君子高洁,其嗅如兰,我与你交往,如处芝兰之室。”
江伟不觉笑道:“少来,你再这么说下去我昏昏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张志飞也笑道:“不说了、不说了,只是现在咱俩可以出去吃饭了吧?”
江伟说道:“好!”
于是他们一起下了楼,张志飞开了车,带着江伟出了公司,找了一家餐馆吃饭,吃完了饭,张志飞又开车将江伟往回送,很快到了地方,江伟下车,张志飞也下了车,他将那份合约塞到江伟手里,说道:“兄弟,你一定要来,帮帮兄弟,兄弟本小,经不起折腾,你总不能让兄弟灰溜溜的回浙江去吧?”
江伟说道:“兄弟,我不是不想来,我是真有点不敢来,火箭很复杂的,最简单的固体火箭,也大概有一万多个零部件,哪儿出点差错都不行。”
张志飞说道:“兄弟,我只认定你,你不要有压力,我说了,我没有借贷经营,没有债务问题,失败了大不了咱们真的各回各家去,我北京大老板当不了,就回浙江当我的小老板去。”
江伟由衷称赞道:“志飞,你的决心很大,你对理想的追求和勇气让我钦佩,你对我的信任和高看让我非常感激,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。”
张志飞紧紧握着江伟的手说道:“兄弟,谢谢!”
江伟犹豫和彷徨,老同学张志飞不期而至来找他,让他去担任新公司的总工程师,他心里跃跃欲试,想去,他很欣赏张志飞为了理想勇往直前的勇气,他也想像张志飞说的那样青春热血一回、拼搏一回,他本身并不害怕失败,然而他又不能不惶然和担心,他害怕自己承担不了那份过于沉重的责任,辜负了张志飞对他的厚望,那毕竟不是一份小家当,失败不起。
在为老同学的事情犹豫和彷徨的同时,江伟又不能不为单位的事情感到痛苦和难堪,好好的正主任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副主任,他心里对单位领导层极为不满,他不是非要当那个官,但是言而无信,不兑现承诺,却让他感受到了不悦与欺骗。
他想到了逃离,他不想跟这么一帮言而无信无法信任的人员打交道,然而真要辞职,他心里却又犹豫起来了,遇事就逃,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,真要这样处事,恐怕也没有适合自己待的地方,哪个地方没有点磕磕绊绊的龌龊事呢?
在犹豫和彷徨、痛苦和难堪中,江伟终于捱到了周末,周五晚上,杨颖从学校回来了,这周中途她多回来了一次,就是得知江伟副主任任命的那一天,她特意回来安慰江伟,然而几天过去了,她丝毫没有见到江伟的情绪有所好转,江伟的情绪似乎更加沉闷寡言,她很是惶然不安。
尽管江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而对她有所疏忽乃至冷落,杨颖还是有些小心翼翼,她问道:“小伟,你心情好些了吗?”
江伟淡然一笑,说道:“就那样,其实还好了。”
杨颖很是自责,说道:“小伟,我没用,在你关键的时刻,我一点忙都帮不上。”
江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他只是微微有些奇怪杨颖的说法,但是他也没有想太多,他说道:“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?你一个学生,我要你帮我什么忙呢?你好好读你的书就好,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杨颖说道:“跟我有关系,我只进不退,不知迂回,是我害你当不上主任。”
江伟莫名其妙,惊诧的看着杨颖,杨颖再也忍不住,她一五一十的将那个阿姨去学校找她的事情和盘托出,说毕,她也愤愤然了,她说道:“小伟,他们以公谋私,欺人太甚,周一我就去飞天集团总部找领导说理去,我去帮你把正主任的职务要回来,那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江伟惊诧、愣怔,很快他反应过来,他变得有些愤怒了。
杨颖很是担心,轻声说道:“小伟,你别生气,你放心,我并没有受到伤害,那个阿姨虽然说话气势逼人,然而举止文明,不粗鲁,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,她不过是一个苦心的母亲罢了。”
杨颖的话安抚了江伟的情绪,江伟愤怒渐去,然而他却很快陷入了沉思,痴痴不语。
杨颖很是担心,说道:“小伟,你怎么的了?你别吓我,我周一就找你们领导给你申冤去。”
江伟忽然大笑起来,说道:“难得我们领导如此高看我,都有点让我受宠若惊了,只是颖儿,不用找了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,明天咱们什么也不干,找房子去。”
杨颖不明就里,说道:“小伟,你气糊涂了吗?咱们这不是有房子住吗?好好的找什么房子去?”
江伟于是将张志飞给予的聘书拿了出来,递给杨颖,他说道:“颖儿,你看看这个,这是我同学张志飞前两天给我的,张志飞你也认识,在西飞大时就见过,他现在在北京开民营飞天公司了,叫我过去帮忙。”
说完这些,他变得慷慨激昂了:“从现在开始起,飞天集团的铁饭碗咱们不要了,我才多大,就要这么老气横秋的看着一帮毫无诚信的人的眼色工作、生活?张志飞说得对,人生在世,就要图个潇洒痛快、人生豪迈,就要青春一回、热血一回、拼搏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