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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洞内,昏暗不明,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正怒吼不止,破碎的器具散落一地。两位身披羊皮夹克,脸上涂着古怪黑色纹饰的壮汉瑟缩在洞角,满脸惊恐。
这黑袍人,他们尊称为师父,曾是中原一大门派弟子,因某些原因被逐出门墙,逃至南洋,研习各类邪术,并将其融汇贯通,人称“黑龙法师”,其标志乃一条黑色蜈蚣。
此刻,“你们俩躲在那边干什么!”黑龙法师朝两名徒弟厉声道。“快给我滚过来!”
“是!”二人相觑一眼,忙跑到师父身后,身体止不住颤抖。
“哼。”黑龙法师冷哼一声,转移视线,对着眼前的五个黑色八卦台走去。台上放置着数个黑色稻草人,每具稻草人身上均贴着一张沾满鲜血的纸条,纸上书写着被消灭的马贼们的生辰八字。
他插入手边坛子,出来时双手已满是鲜血。随后他分别把手伸入两名徒弟捧着的陶罐中,抓出两大把全黑蜈蚣,这些蜈蚣全身乌黑,触须鲜红。
用力一握,那些蜈蚣在他手中纷纷死去,流淌出的黑色血液滴入面前的小碗中。他结印诵念南洋的语言,接着蘸取蜈蚣血在稻草人身上挥毫泼墨。
“对付不了活人,那就让死人试试看!”
监狱庭院内,一堆柴火上,一名马贼的尸体忽然微动,手指悄然弯曲。尽管苏墨闭目运功,但他始终留心感知着那些尸体的一举一动,这点细微变化自然无法逃过他的感知。
“果然是你在背后捣鬼。”苏墨猛地睁开眼睛,冷冷注视着柴火堆冷笑,随后站立于八卦台后方。
果不其然,几个呼吸之间,柴火堆上的尸体们逐一睁开眼睛,他们挣扎着将自己的头颅按回脖子,慢慢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盯着苏墨。
然而苏墨迅速竖起剑指,捏出两张符篆。符篆在空中燃烧后,被他掷向一旁的小碗。紧接着,他探手碗中,勾出一团炽热的赤红符火,在每个稻草人身上一一掠过。
“破!”
随着指令声响起,那些马贼尸体重重倒下。而在山洞里——
“嘭!”
一声爆裂巨响,黑色稻草人顿时火光四溅,猝不及防的黑龙法师竟被火焰掀翻在地。
“啊!”
他愤慨地怒吼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,摆出一个奇特的姿态:“给我起来!”
马贼尸体再次站起,然而还未等他们跃下柴火堆,苏墨便撒出一大把符篆,同时右手重重一拍桌面,桌上的铜钱与铁钉被震得飞起。
他手指连续弹射,恰好使铁钉穿过铜钱中心空洞,一一刺入稻草人的额头,将它们钉在桌上。
马贼尸体再次倒下。与此同时,山洞里的黑色稻草人也随之落地,头部炸开一个个空洞。而黑龙法师连连后退,只感到额头传来剧痛,伸手一抹,发现自己满手是血,额头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,几乎就要贯穿头骨。
此时苏墨趁胜追击,拿起桌上的桃木剑,挑起十几张符篆在莲花灯上点燃,步伐交错走出八卦阵。
施展法术确能千里杀人于无形,但这手段阴毒凶险,且需对方的鲜血或生辰八字。一旦施法失败被人破解,施法人自身将遭受严重反噬,轻则重伤元气,重则丧命甚至魂飞魄散。
虽然茅山弟子几乎人人会施法,但他们极少真正运用。而苏墨此番并非主动施法,而是在对方开始施法时中途介入,与对方斗法,故危险程度大大降低,即使失败,只要自身反应迅速,几乎不会受到多少伤害。
他踏着八卦步伐,口中念咒,忽然间木剑疾刺而出,带起一道破风之声。
剑尖上的符篆飘然而去,落在每一个稻草人身上,甫一接触便立刻燃起金色火光。然而火光照耀下的稻草人并未受损。
山洞中,那些黑色稻草人却被烈焰吞噬,而黑龙法师只觉气息剧痛,仿佛自己被置于烈火之中烧烤!
“啊!”
他痛苦地尖叫,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左侧的弟子,稍一用力,弟子的头颅竟然被生生拽下,鲜血洒落,暂时缓解了他的剧痛,同时也扑灭了稻草人身上的火焰。
黑龙法师奋力打碎身边的陶罐,举起大量黑色蜈蚣投入远处另一个装满鲜血的陶罐中。那些蜈蚣刚一浸入,立即融化其中。
他提起陶罐猛灌了几口鲜血,又含了一口喷向那些黑色稻草人。山洞内低沉的咒语声响起,他的袍子里瞬间冒出无数黑色蜈蚣,犹如雾气般在空气中游走,最终爬上了那些稻草人。
与此同时,监狱庭院内的马贼尸体突然七窍流血,血液在他们脸上凝聚成蜈蚣形状。这些图案在月光下闪烁着黑光,最后在半空中聚集成一只巨大的黑色蜈蚣虚影。
目睹此景,苏墨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。他跳过八卦台,径直走向那些尸体下方,一脚踢散柴火堆,露出下面的地表。
原来地面下隐藏着一块巨大的符布,中央烙印着一枚八卦图案,周围环绕着满满符咒。那些尸体直接跌入八卦之中,苏墨挥手召唤莲花灯,用两指夹住燃烧的灯芯,将其抛向图案上方。
八卦立刻亮起,完全包裹住了半空中的蜈蚣虚影。巨大的蜈蚣在金光中挣扎哀鸣,随着符布上的八卦不停旋转,它的身影渐渐缩小,最终只能无力地化作一团扭曲变幻的黑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