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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到日出的时候,天色灰蒙蒙的。也许是洛河城内的烟火气比军营要热闹不少,天空显得更加清澈。在深窈微白的天空,隐约悬挂着几个星星。
太阳偷偷地从遥远的森林山丘之上升起,仿佛有一只看不到见的大手,冷不丁的把这耀眼的巨大圆盘举起来。
冷硕在山坡上结束了墨家心法打坐,缓慢的吐出来了一口浊气,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军营,几处如同连接天界般的炊烟袅袅升起。
“喝!”
轰的一声,一块大石伴随着怒喝声在斧头的劈砍下,在冷硕身后炸的四分五裂。泛着盈盈黄光的石斧被一只干练匀称的右臂牢牢掌握,执斧的少年正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陈立。
细密的汗珠在这个充满朝气的少年额头上分布着,丝毫没有因为清晨的寒风少了几分。
冷硕召唤出少年枪,枪身一横,在空气中划出银白色月牙,气势升腾面对着陈立,黑色的玄魄伴随着玄力萦绕在冷硕身边,充满战意的朝陈立喊道:
“来!”
霎时间,银枪少年身似蛟龙一般伴随着黑色的玄力波动朝着双斧少年扑去,双斧少年仿佛蛰伏的饿虎,圆睁环眼,英勇无畏,奋勇争先的扬起双斧硬生生的迎了上去。
如同风云变换,黄黑二色针锋相对,在寒风中不分胜负,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如同小兽怒吼,虽少了几分声势,可是气势毫不示弱。
寒光飞旋,俩人酣战许久,枪光斧影之间,两道身影有来有回,仿佛有了默契一般,两个样貌对比鲜明的两个少年一同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上,丝毫不觉得寒冷。
陈立望着天空中缓慢移动的云彩,扭头看向躺在身边轻闭双眼的冷硕,面带期待的说道:
“瘦猴,你说洛河城外的风景是怎么样的?”
冷硕被冷不丁的一问,陷入了沉思,目光端详着遮挡着朝阳的右手,些许阳光棱角分明的黝黑龙爪手指尖透了出来,有些许刺目,喃喃道:
“就好像我这只一叶障目般的手吧,看似精彩无限,但这手外的光芒无疑更加耀眼。”
四周的劲松上积着白绒般很厚的雪,偶尔几个看似年岁不大的青松,沉沉的下垂,在寒风的吹拂下,不时落下一两片拳头大的积雪,无声的落在纯白的雪地上。
两个少年开始向往憧憬外面的世界。
......
“咳咳。”
两人躺了许久,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在两人耳边传来,显得有些许刻意。
陈立睁开一只眼,慵懒的扭着头朝着声音方向望去,突然一个机灵坐起,戳了戳身边躺着的冷硕。
冷硕略显不耐烦,扭头瞥了一眼陈立神色怪异甚至有些龇牙咧嘴的陈立,嘟囔道:
“干嘛啊?你说什么我今天都不打了昂,浑身酸痛。”
扭头继续轻闭双眼,不再理这个货。
不对劲。
冷硕突然感受到一丝危险的异味,噌的从雪地上坐起来,机械式的朝咳嗽方向望去。
来人正是陈立的老爹,洛河城军部的最高长官,陈强。
陈强身躯魁梧健壮,一头细密硬的扎手的鬈发,五官比陈立更加刚毅,像是熔炉中千锤百炼的精钢。
身披一件军绿色的大氅,目光炯炯。这个身形魁梧的陈强站在那儿像一堵铁墙,给人以一种万夫莫开的感觉。
两个毛头小子从雪地上搀扶着站起来,好像是被地面冻得,俩人的腿相当酥麻。
勉强的向陈强行礼。
“老爹。”
“陈叔。”
陈强微微点头,一双虎目环绕四周,看到周围有不少折断的松木和土坑,显然是这俩小子的手笔。
背手树立,带着略显威严似的话语说道:
“跟我走吧,我有话跟你们说。”
兄弟二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摸不着头脑,掸了掸身上的尘土,跟着陈强朝营帐方向走去。
......
陈强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挂在架子上,雄壮的上半身撑着军服显得有些许紧绷。两兄弟瞧着面前这个闷声的猛兽,如同乖巧的小兔,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。
陈强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在两人耳边如同骇人的闷雷。
“你们俩放松点,我有事情要交给你们。”
听到不是因为躺着偷懒,两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。
听闻有事情要他们办,瞬间来了兴趣。
瞧见陈立不敢吱声,冷硕倒是没怎么受过陈强的训斥,胆子要大一些,疑惑的问道:
“陈叔啥事要我们俩做?”
陈强脸上带着些许微笑,从小到大看这个这个小子长大,内心中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,说道:
“我们洛河城临近一片面积不大的森林,名叫苍木森林。一年一度的雪麋鹿迁移就在这几天就要发生了。”
雪麋鹿,冷硕听说过,这是北方有名的群居鹿种魔兽,因为肉质鲜美体型庞大著称,深受北方老猎人喜欢。
在这个世界不是所有动物都能称之为魔兽,只有类似人类修炼者这种动物才能被称之为魔兽。
即便是雪麋鹿经常受到猎人的捕杀,但也不是寻常猎户可以狩猎的,之所以能够被称为魔兽总归是有些许实力的。
“再过一个周,就到阳关节了吧。”
冷硕听闻,伸出手指盘算着日子,意犹未尽的说道:
“陈叔你不提醒,我都差点忘了,估计我老妈已经开始准备了。这跟雪麋鹿有啥关系?”
陈强眼神一挑,目光中透着精光,沉声说道:
“我要你们俩狩猎一头,烤来为阳关节当吃食。”
听闻陈强的话语,站在一边的陈立倒是没什么反应,身形轻微一震,冷硕却被吓到。
别说猎杀雪麋鹿,他从小到大血都没见过几次,可以说是连鸡都没杀过。这雪麋鹿虽说是魔兽中实力最弱的一种,但总归是魔兽。
冷硕开始支支吾吾,犹犹豫豫。
一只大手从后搭在冷硕肩膀上,手中的传来的温度让冷硕的心神稳定了几分。
恭敬地声音从身后响起:
“放心吧,老爹,雪麋鹿交给我们了。”
冷硕扭头望了望眼神坚定地陈立,陈立回了个放心的眼神,冷硕也不再说什么。
陈强满意的看向儿子,目的达到了他也不准备多留,军部还有一大摞事情要他处理。也不多废话,扯下袍子大步朝帐外走去。
......
冷硕还在刚刚的话语中愣神,陈立见到老爹走了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倒在水壶内,放在炉子上,动作不停说道:
“放心吧,有我在。”
去年冬天,陈强也要求陈立做过同样的事情,那时的陈立还不是像现在一般,是个身怀战技的战士。
那段经历可以说是历经险阻,现象环生。
陈立差一点就折在鹿蹄之下。
要不是陈强暗中派人跟在陈立身边,冷硕恐怕此时已经见不到自己的好兄弟了。
那年冬天,陈立是第一次见到利刃横插进脖颈,如柱的热血从上而下从麋鹿的脖颈喷洒在自己的脸上,也是他第一次尝过血的味道。
那件事之后,陈立病了一个月,跟老爹交心攀谈了一番之后,才从阴影中走出了几分。
想到那件事,陈立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。
恐怕过节事小,见血事大,他已经明白了老爹的用意,但是不能现在就把实情告诉冷硕。作为兄弟,也只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。
两兄弟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思,没有了往日的打闹。
两人各自坐着,陷入沉思。
水烧开的呜呜呜声,把两人的思绪拉回到面前。
帐外传来一声吆喝声,声音急促且欣喜:
“冷兄弟,冷兄弟!唉,你让我进去,我进去找个人就出来。冷兄弟!你要的东西我做好了!”
冷硕听出来是石岳的声音,似乎是被看守的士兵拦住了。
赶紧平稳了一下心绪,急匆匆的就要把石岳从外面迎进来。
见到石岳,只见他手拿一个扁平木箱子,身后跟着个拉着拖车的工人,拖车上绑着一个大方疙瘩,冷硕看着有点眼熟,急忙想不来这是什么。
石岳眼角带着些许黑圈,一看就是一宿没睡,却丝毫不见疲惫,神采奕奕。见到冷硕,伸手举起手中的木箱,晃了晃,似乎在展示着什么。
冷硕一路小跑,给守卫的士兵展示了一下令牌,就把石岳迎了进来,石岳像个憨厚的孩子,仿佛自己中了大奖一般,招呼着后面拖着木疙瘩的工人,一边跟着冷硕走,一边说道:
“我跟你讲,冷兄弟,我昨晚琢磨了一宿,我发现在主材料是乌钢和秘银的前提下,加入一种叫做深海晶的物质,可以让表面更加耐磨,品质也更佳。还有还有......”
冷硕微笑的示意石岳先进屋,慢慢说,可是面对石岳滔滔不绝的念叨着,也拗不过他。
俩人刚走进营帐,陈立已经准备好了三杯茶水搁在桌上,坐在一边依旧思索着刚刚的事情。
冷硕拿起一杯递给石岳,打断了石岳的讲话,笑着说道:
“石大哥先喝点水暖暖身子,怎么这么早来找我了?我这正准备下午过去呢,石大哥这么早过来我的东西还在工厂呢,你拿过来我也没办法组装呀。”
石岳嘿嘿一笑,说道:
“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“石大哥真会开玩笑,我不是昨天所在保险箱了吗?”
这就话刚从嘴巴说出口,一种错愕的情绪涌上心头,扭头望了望身后的土疙瘩,这......
“我哪等的了这个,我直接找人把保险箱带过来了。”
冷硕脑子乱的全是黑线圈,抽动了一下脸上肌肉,磕磕绊绊的说道:
“石...石大哥,我记得这玩意不是镶在墙上的吗?”
石岳随口一说:
“哦,我今早找人给从墙里挖出来了。”
挖出来了?!刚刚那个土疙瘩就是刚从墙上挖出来的保险箱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