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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强从小就对陈立很严格,一直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。
在陈立眼中,父亲又高大又可怕。根据家里的老门房讲到,陈家老爷子开始很反对陈强的婚事,后来陈强和陈母奉子成婚,陈老爷子一气之下过世了,这件事一直都是陈强心中的疙瘩。
生下陈立两年后,经常听到夫妻俩吵架。陈立三岁时,陈氏夫妇跟着队伍行军打猎,陈母不慎落入悬崖,尸骨无存。陈强一个大男人独自抚养陈立长大,虽然经常打骂,陈立也记打也很听话,被教育的也算成功。
陈家煮饭的阿婆说过,陈立除了个头没有长开以外,外貌性格和陈强极为相似,看似神经大条,但是从小学会察言观色,在大事面前也极为细腻。
......
冷仟瞅见陈强对儿子有话要讲,想拉着冷硕出门转转,他虽然不赞同老陈的教育理念,但是这是人家的家事,自己不便馋和。
出了大帐,混着泥土味的北风略来,如同刀子一般咧的冷硕的脸一阵生疼。
冷仟指着军营深处挺远的一块绿色的场地跟儿子说:
“你先去那边等着我,我拿点东西马上就来,记得周围的东西少看,话少讲。”
说完扭头往大帐旁边一个略小的军帐走去。军帐后面是一片没了绿色的草地,看样子像是一片马场。
冷硕有点措不及防,人生地不熟的他还真不敢乱走,朝着老爹指示的方向,缓步走着。
......
“呦,这是从哪来的娃娃,断奶了吗,哈哈哈。”
往前走着,听到一声戏谑的挑逗声。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壮硕的光头汉子,左手提着一根咬了一半的鸡腿,右手用手指毫不客气的扣着黄牙。身边跟着几个身材较弱的,跟着光头一起放声大笑。
冷硕瞧了瞧这帮人的样子,不卑不亢的回答道:
“小子不才,断奶的日子比各位短一些,但是戒掉吃手的习惯,小子可能是在座各位的前辈。”
这帮人要不是穿着军服样式的背心,冷硕真以为这是哪来的流氓。
听到这话,光头还有点诧异,也不恼,昂着头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说道:
“唉?年纪不大,嘴巴还挺伶俐,你怎么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,你娘应该长得很好看吧?有没有什么姐姐之类的,给哥哥们介绍介绍,保证以后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说完,跟着身边的小弟放声大笑。
冷硕攥紧了左拳,拇指已经扶上了魔法戒的表面,想到父亲刚刚的嘱咐,决定先不闹事,吃亏的永远是自己,自己老爹是守城执行教官,这种事情他能处理。
扭头决定不再理他们,继续朝着训练场走去。
身后传来的肆意的大笑。
一个小弟谄媚的跟光头说道:
“没有姐姐,你娘也行啊,你看我们大哥是不是比你爹威风。”
说着做了一个极其猥琐的扭跨姿势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往前走的冷硕停下了脚步,抬起左手。
寒光乍起,少年枪瞬间出现在冷硕手中,尚未参透的“尚贤”随着右手玄魄的出现疯狂运转,纤细的身体隆起爆炸性的肌肉,眼瞅着就要撑破劲装。
这“尚贤”是墨家心法中唯一可以实打实增加实力的篇章,也是除了崩山拳以外冷硕唯一可以依以信任的攻击手段。
双脚猛蹬,双持少年的冷硕朝着那帮流氓疾驰过去。
光头没有被冷硕的气势吓到,右臂暗红的色的玄魄亮起,迎着冷硕冲了过去。
砰的一声,少年枪戛然停住,光头一只手稳稳地抓住少年枪的枪尖,一边戏谑道:
“没开锋的玩具枪?我来替你家大人教教你什么叫武学。”
光头眼神精光大方,抓着枪尖的粗手变为爪形,青筋在手上隆起。想要试图直接抓着枪尖把少年从冷硕手中夺下,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冷硕眼睛通红,手掌感受到扭转的巨力,蹭的手掌一阵生疼,双脚一蹬随即腾空。身体随着少年呈一条直线,顺着光头的蛮力凭空旋转起来。
光头大骇,急忙松开了抓住少年的大手。还好躲避及时,不然真被这个小刺猬废了右手。抬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,发现手掌已经被少年枪枪尖的纹路磨得皮开肉绽。
冷硕问道血腥味,握着骑枪的双手微微有点颤抖。
光头显然是因为自己受伤发起了怒火,脖子一歪发出旮沓的声音。剁脚一震,原本依靠在旁边板凳的大刀凌空震起,稳稳地掌握在光头手上。
长刀呈月牙状,刀背有九个铁环,光头变换步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刀面有两道极宽的血槽,可以想象这把刀刺进身体,血流会如何喷涌。
光头双手把长刀举过头顶,暗红色的幽光从右手的玄魄逐渐覆盖整个右臂和长刀,右臂中暴起的青筋宛如见血封喉的青蛇。
光头也不多废话,今天就要把冷硕宰了,之后怎么样之后再说。身体随即朝冷硕疾驰而来。
......
突然,天空中一道十字紫光闪耀,轰!的一声在光头面前砸出一个两米宽的窟窿。纷飞的尘土散去。窟窿中心一把极为绚丽两米长的紫色骑枪稳稳地扎在地面。骑枪表面被水蓝色菱形宝石覆盖,不规则的排列像是几百个青面獠牙附着在骑枪伞面,透露着暗紫色的血腥杀气。
光头随即被震飞六米远,撞到身后的房帐才停下,房帐表面被砸了个人形窟窿。跟随光头的喽啰们被巨枪吓破了胆,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颤颤巍巍的哆嗦。
紫面修罗—冷仟。
冷硕看到立在身前不远处的骑枪,瞬间卸了力气。单膝跪地,用少年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。“尚贤”的增幅已然消失,没受到什么伤害,只是觉得身上的肌肉无一不酸痛难耐。“兼爱”悄然运转着,修复着冷硕超负荷的身体。手臂依旧在颤抖,除了自己跟陈立打闹玩乐,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向一个活生生的人发起击杀目的攻击。
冷硕真的是气急了,明知道动手会对自己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,也明知道父亲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个混蛋。但是听到这人侮辱家人的话语,身体如同本能一般,不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誓不罢休。
冷硕头顶上方出现一道白色光环,纯白色的光线罩住了冷硕的整个身子,超负荷的消耗被光芒以真实可感的速度迅速治疗。
来人正是自己的老爹。
如果在家中,冷硕眼里父亲的气势就像是水晶一般坚固,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一切。水蓝的光芒透露着圣洁的气息,而现在的父亲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,威严的眼神中目空一切。
冷仟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身后跟着一批棕黑的小马驹缰绳掉在地上。马驹眼神灰白,像是被封住了神志,以免见到眼前的爆炸场面收到惊吓。
冷仟冷漠的话语在训练场回荡:
“滚。”
几个小弟灰溜溜的架着光头往自己营帐跑去,一个小弟奔跑途中被沿路的基石绊住了脚,一只军靴就这么卡在石缝,头也不回顾不上鞋子,一个踉跄。赤着一只脚在这接近零下的气温里快速逃离。
......
插在大坑中心的骑枪凭空消失,冷仟低头系了一下卡着假肢的卡扣。刚刚的发力导致卡扣的金属环崩裂几个,不牢靠了。
随手捡起地上的缰绳,身后的马驹瞬间恢复正常,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冷硕的四肢虽然不疼了,但是由于颤抖的无法停下来,依旧无法站起来。瞧见父亲正朝自己走来,已经做好了惹事挨骂的准备。
冷仟单手把儿子撑起来,拎到马驹马背。接过少年,手指一抹冷硕的左手,枪尖带着血迹的的少年枪消失在冷仟手中。
冷仟没有说话,弹了弹冷硕身上因为战斗留下的灰尘,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牵着马驹往训练场伸出走去。
在旁边有不少看热闹的痞子兵,他们惊奇的发现,这马背上的少年长相和他们的修罗教官有点相似。
机灵的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冷硕趴在马背上,感受着周围带给他的虔诚般的目光。
一个感受,老爹好猛!
......
走进绿色训练区域,虽然冷硕内心还是碰碰直跳,但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这片由绿地覆盖的训练区域和刚刚器械到处都是凌乱的训练场不同。器械摆放的都是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各种材料的骑枪。训练场露天但四周环墙,墙壁上挂着好几副假腿。
冷仟把儿子从马上拽下来,就没有再理他,径直走到一副假肢面前,单腿直立卸下刚刚卡扣坏掉的一副。身形稳定,看似根本不需要帮助似的。
安装上新的左腿,冷仟不紧不慢的检查着是否牢靠。这段时间并不快,冷硕内心复杂的盯父亲,琢磨这父亲的态度。
冷仟手底下教训的痞子兵大多出身罪犯,平时极为不服从管教。洛河城总共换了七任教官,其中有三任身上带着残疾转了岗位。
冷仟刚来的时候本身就带着残疾。这帮痞子兵以为是个软柿子很好捏,决定如法炮制修理一下这位新的守城执行教官大人。冷仟也不跟他们客气,直接招呼福叔挑了几个刺头的手筋和脚筋,一度引起暴动。冷仟运起仿佛来自地狱的气息,瞬间镇住了场面。
这一待就是十三年,也成为这帮人不可磨灭的梦魇。
刚刚的这一切实际上是冷仟有意为之,一方面让冷硕见识一下人性,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儿子的隐忍和血性程度。
他是满意的,不愧是我冷仟的儿子。
......
冷仟转身走到陈列骑枪的铁架面前,选了一把古朴不带任何装饰的骑枪掂量了一下。走到场地中心。
歪着头朝儿子,淡淡的说了一句:
“看好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