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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一路颠簸,越是靠近皇城,沐晚卿越觉得有些紧张,手心里全是汗。
沐青阳看出女儿紧张,伸出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安慰女儿:“别怕,有爹爹在。”
沐晚卿略显惊愕地看着一脸慈爱的沐青阳,点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马车骤然一停,突然的摇晃把沐晚卿吓了一跳。
扶桑先挑开了帘子的一角往外偷瞄了一眼,有些激动地对沐晚卿说到:“老爷,小姐,我们到了!”
这便是“花弄影,月流辉,水晶宫殿五云飞。”的皇宫,扶桑斜眼看着那些飞檐翘角的重重宫宇,心中激动不已。
比起扶桑的激动心情,相反的,沐晚卿却是百般无奈,这宫门,从来不是人间境,踏入却是地狱窝啊!
“沐大人,沐小姐,咱们到了!”
马车外响起了姜公公的声音。
扶桑率先钻出了马车,紧接着扶着沐青阳下了马车,这才迎出了沐晚卿。
马车停在了庆华门外。
沐青阳四顾一眼,因时辰尚早,还未见前来上朝的同僚。
可不远处停放的一辆锦篷华盖的马车却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马车上商国皇族的徽记教沐青阳略微吃了一惊。
心里瞬间翻起一丝疑惑,但很快又将这丝疑惑给否决了。
沐晚卿同时也注意到了那辆豪华马车,她虽然不懂这些,却也看得出来,那马车不是一般人能乘的,如此看来,便是商国的某位王爷了。但商国王爷本就不多,沐晚卿也就不难猜到对方是谁,许是秀眉微蹙,疑惑地问到:“裕王爷今日也进宫吗?”
姜公公看了马车一眼,迟疑了片刻,便笑道:“今日有早朝!”
姜承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话里的意思也颇有些隐晦。
沐晚卿盯着姜公公的脸看,我觉得对方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,却又搞不明白为什么。
姜承海被沐晚卿看得有些心虚,赶紧岔开了话题。
“沐大人,沐小姐咱们请吧,皇上在御书房候着呢!”姜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当沐青阳听见皇帝是在御书房见他们父女时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随即客气地到:“有劳公公前面领路。”
沐晚卿跟在沐青阳身后一路在姜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。
姜承海领着他们二人进去后,御书房的大门便被合了起来。
皇帝端坐在上面,天威圣颜,不可触犯。
沐青阳见了皇帝,先是行礼跪拜:“微臣参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沐晚卿先是怔了片刻,感受到商祁凌厉的目光,便轻轻哆嗦了一下,学着沐青阳的样子行礼。
“臣女沐晚卿见过皇上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商祁先是将下跪的父女家来来回回扫视了个遍,这才沉声到:“平身吧!”
“谢皇上。”
“谢皇上!”
沐晚卿垂眸立在沐青阳身侧,心里头有些打鼓,不知道这商国皇帝今日抽的哪门子风,偏偏把她叫进了宫,也不知所为何事。
“沐爱卿。”
“臣在!”
“可知今日朕唤你们父女来所为何事?”商祁狭长的眸子一敛,问到。
“微臣愚钝,请皇上明示。”沐青阳拱手答。
沐晚卿听见商祁的问话时,心里鄙夷地腹诽: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,谁知道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,你是皇上什么都是你说了算,你还这么问,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吗?
就算沐晚卿对这个皇上有诸多不满,但她还是好奇,皇帝叫他们来到底为了什么事,于是微微抬了眸子,好奇地等待着皇帝的答案。
商祁沉吟了半晌,才缓缓问沐青阳:“金星易主一事,沐卿可知?”
“金星易主”四字入耳,震得沐青阳身躯一颤,答到:“臣略有耳闻!”
与此同时,沐青阳的一颗心也随之高悬,昨日裕王府发生的事他都听说了,只是未亲眼所见,真假不得而知,但传言皇帝将裕王禁了足,看来此时必不是空穴来风。
天象有异,金星易主,白胡子老者狂言大商亡矣,且金星易主直指裕王。
而天象又需要他的小女儿沐晚卿是能压制金星的无名星,所以当今日一早姜公公来传旨,皇上要召见晚儿时,他的心里就隐隐不安起来。
现在皇上提到天象一事,果真如他担忧的一般。
可是……
如今金星有二,一是洵王商墨,二是裕王商恒,则无名星只此唯一,不知皇上会作何决断?
沐青阳的脑子里也跟着乱做一团。
洵王痴傻,已是废人一个,这是大商所有人皆知的,而裕王一直以来得皇上青眼有加,是众王爷中最得势的一个。
晚儿嫁给谁更有利,是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的。
出于私心,他当然希望晚儿嫁给裕王,可是洵王的赐婚圣旨已下,君无戏言,已是不争的事实。
如今,只能看皇上是如何想的了。
依他对皇上的了解,虽然天象有变,但皇上绝不会就此放下对洵王的忌惮,裕王那边他也不会放任。
所以如何抉择,倒是件难事。
商祁狐疑的目光在沐青阳身上来回打量了良久,试探地开口问:“此事,爱卿有何想法,说说看。”
沐晚卿先愣了一下,天象之事牵扯到她,昨日裕王府的事她也听扶桑她们说起些,皇帝把这个问题抛给沐青阳,当真是个烫手山芋,两边都在风口浪尖上,偏向那一边都不好,最好的便是不选,将这山芋扔回皇帝手里。
沐晚卿紧张的看着沐青阳,等着他的回答。
沐青阳脸色微变,思忖片刻,便答:“臣愚钝,此事事关江山社稷,一切但凭皇上做主。”说完,沐青阳的贴身里衣已被汗湿,眼角的余光不停偷瞄着皇帝表情的变化。
沐晚卿听完沐青阳的回答,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狠狠地失落了一下。
沐青阳是她名义上的父亲,一个父亲面对自己的女儿要嫁给两个都不想嫁的人这件事情上,非但没帮她争取最好的结果,只道但凭皇上做主。
沐晚卿也知道自己不该怨他,毕竟这件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,皇命难为,天威难犯,身为人臣,他也是无奈。
可是,天象是天象,她是她,她又为什么要为荒谬的天象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呢!
沐晚卿眸子一寒,抬头正好撞上商祁的目光,碰撞之间,她素手握拳,她,断不由他玩弄于股掌之间,这二人,不管是谁,她若不想,谁都不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