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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敲窗户。
“公子,抓紧起床!云儿把饭都做好了。”
是紫云,像只麻雀一样在外面叽喳乱叫。
秦煊穿了一件短坎肩起来放门,睁开惺忪的睡眼说道:“天还大早呢,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,人家这两天缺觉知道吗。”
“你呀是越来越懒了,往常这个时候,老庄主早就催你起床到院子里练剑了,现在老庄主走了,没人管你可是自由了。”
“练剑?我哪有剑啊!”
“睁眼说瞎话,你睡觉那屋墙上挂着的不就是吗。”
秦煊摸了摸脑袋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坏了,紫云!我一失忆连秦家的剑法招式都忘了,这该怎么办?”
“没事啦!剑谱就在你床头柜里面,你想练的话,拿出来看不就行了。”
“好,明天我就开始练剑。”
简单洗漱了一下,两人就到东面的厢房内坐下吃饭,紫云一抬眼看到了秦煊的脖子,发现似乎少了什么东西。
“你脖子上的银锁呢?”
秦煊愣了一下,马上回答道:“我昨晚睡觉前拿下来放床头了,那东西套在脖子上一点也不舒服,再说了,我都多大了,还用戴这东西吗?”
紫云豁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抓紧给我戴上,不然不给饭吃!”
“凭什么呀?”
“那是长命锁,老庄主特意给你打的,他还向庙里捐了一大笔银子请高僧开了光,就是想把你的命锁住,所以专门交代任何时候都必须把锁戴上。”
秦恨天老来得子,生怕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给他套上长命锁希望永保平安,这种心情想来也可以理解。
秦煊于是从卧房拿出那把银锁又套在了颈上,这才坐下吃饭。
“听着,我早上要出去办事,你待在屋里哪也不去。”
紫云一边吃饭一边交代他。
“你要出去干啥?”
“到蒲云寺给你烧香许愿!”
“你还当真了,那玩意管用吗?”
“心诚则灵,别管那么多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?”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需要待在家里静养,等什么时候完全好了,我们再出去。”
“行,都听你安排!”
吃完饭,紫云三下两下很麻利地就把桌子收拾干净了,洗完手又从墙上取下一个荷包,检查一下便跨上出门了。
“早点回来啊!我还得吃午饭。”
“知道,饿不死你,中午我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。”
她回头冲秦煊灿然一笑,然后很快转身走了。
秦家庄离蒲云寺并不算远,半个时辰后紫云就看到寺庙顶上的青砖碧瓦了。
这蒲云寺始建于北魏中期,后来数度遭战火洗礼,原有的建筑已经损毁殆尽,庙中的和尚也剩下不到几十个,眼看着香火就要无以为继。
大唐开国后,国力日渐强盛,佛教也得到了发展,蒲云寺得以重新修建,不过规模还是小的可怜,来朝拜的香客也是稀稀拉拉,完全看不出兴旺的势头来。
但是到了高宗时期,佛教开始在国内大范围传播开来,信教的人数一下子增长了很多。
高宗死后,武则天开始以太后的身份干预朝政,因为她本人特别崇信佛教,所以这一时期的佛教进入了鼎盛时期,全国大大小小的寺庙遍地开花,那些最好的土地和山林往往都被拿来建寺庙,许多青壮年不去当兵打仗,纷纷到寺庙里剃度当了和尚,可以说当和尚引领了那个时代的主要潮流。
蒲云寺托武则天的福,也得到了迅猛的发展,在原有的旧址上又新建了许多庙堂和佛殿,规模比以前扩大了几倍,四周来烧香许愿的善男信女们一年比一年多,每天都是络绎不绝,热闹非凡。
紫云进了山门,沿台阶一直往上走,先经过天王殿,绕过去后就是大雄宝殿了。
他先捐了些钱从殿门口庙祝手中请了三支香,然后毕恭毕敬地走到殿中间佛祖雕像前跪下,磕完三个头又起身到供台上去往香炉内插香。
每插一炷香她都在心里默念一次,等三炷香都插完了这才如释重担,浑身轻松地走出了大殿。
天还早,上山来烧香的人没有几个,四周静悄悄的。紫云并没有急着下山,而是往东直奔伽蓝殿方向而去,经过钟楼又拐了一个弯,最后来到了禅房旁边的一处竹林里。
这里面的环境极是清幽,而且由于位置偏僻很少有人来此光顾,一条小路在竹林间弯弯曲曲、时隐时现,远处林间被一片雾气笼罩着。
紫云顺着小路往深处走,不时地侧耳倾听。
“咕咕!”
前面好像传来了两声鸟叫,她快步走到那片林子前停下了。
“杀害秦恨天的人找到了吗?”
里面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。
“没有,不过秦长卿和秦长俊嫌疑最大,多半就是他俩干的。”
紫云看来很忌惮里面的人,说话很是小心。
“秦恨天的剑法独步武林,当年多少高手都败在他手下,秦长卿和秦长俊是什么东西,哪有本事杀得了他?”
“云儿猜测,他们肯定是给老庄主酒杯里下了天下的奇毒,只有这样才可能得手,论武功他俩根本不是秦恨天的对手,再说他俩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和其正面对抗。”
里面的人顿了一顿,又继续说话。
“就算是他俩干的,可是动机又是什么呢?冒那么大风险杀一个武功高强的人,总该有所企图才是。”
“秦长卿和秦长俊一直以来都受到秦恨天压制,他们二人其实早有异心,只是慑于秦恨天的威力,才表现地逆来顺受、死心塌地,骨子里却恨得要死,所以不排除为了争夺对家族的控制权而起内讧。”
“如果是因为家族内部的恩怨进行火并那也就罢了,可是我担心这事没那么简单,说不定有人也盯上了秦恨天手中的东西。”
紫云猛地一惊,脸色凝重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真正想杀秦恨天的另有其人,秦长卿和秦长俊只是被人利用罢了?”
那人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也说不准,只是凭直觉这么想。”
紫云陷入了思考,不再说话。
“算了,小云!不要再去想了,以后做事多加小心就是了,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。对了,秦恨天死后你找机会到他房间去搜查了吗?”
“去了,出殡那天正好屋里没人,我趁机到秦恨天房间里搜寻了一番,可是并没有找到那个东西。”
“哦!这可奇怪了,他会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呢?”
“要我分析,根本就不存在你说的那个东西。”
“不!”那个人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东西肯定是有的,只不过因为过于重要,秦恨天不可能把它放在轻易就能找到的地方,看来想找到的话还得颇费一番周折。”
“这个东西到底有何作用?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”
“那是当然,越王让我们不远千里到这地方潜伏下来,为的就是这个东西。有了它大唐的国运才能延续下去,我们的大事才能成功,武曌那个妖后才能被扳倒。”
看得出他非常恨武曌,因为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都变得异常激动,恨不得要亲手宰了这个人。
“云儿不相信就凭这个东西就能助越王完成大业!”
“我曾经也不相信,但是现在我信了,告诉你一个秘密,武曌就是因为得了这个东西才成就了今天的地位,而且利用这个东西网罗了一大批人为她效命。看着吧!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把皇上废掉,自己坐上皇帝宝座,到时候李家宗室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。”
“我明白了,越王为了阻止武曌称帝一直暗中在做准备,他想得到这个东西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和武曌进行抗衡。”
“完全正确!我们现在人马太少,没有力量和武曌对抗,但是如果得到那个东西就不一样了,天下人肯定会群起响应,纷纷投靠到越王麾下效命,如此一来便大事可成。”
“越王也想当皇帝吗?”
紫云冷冰冰地问了一句。
“小云,你怎么可以怀疑越王殿下?他可是李唐的正宗血脉,只要李家的人还继续做皇帝,殿下无论如何也不会造反的,但现在的情况是武曌把持朝政、步步为营,她虽然名为皇后,可是重要的事情皇上都得听她的,这和傀儡有什么不同?汉朝吕后专权的事情你也知道,现在武曌不仅是想当吕后,她要当历史上的第一个女皇帝,越王能够坐视不管吗?”
“云儿并不关心皇帝是姓李还是姓武,我只想获得一个自由之身,从此不再受朝廷势力的左右,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哼!”那人冷哼一声,“我也想过那样的生活,可是如果武曌当了皇帝,这个愿望能实现吗?别忘了,你的父母兄弟都是武曌害死的,如果不是越王殿下收留你,你也不可能活到今天,越王是我们的再生父母,为了报答他,即使要我们死也是应该的!小云,我们的命不好生在了这个时代,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,难道就这么算了吗?”
“仇恨!死亡!这就是云儿从小小年纪就记在心里的东西,不知道什么时候脑海里才会抹去这些回忆。”
“快了,小云!只要找到那东西我们就不怕了,一旦武曌称帝,越王殿下马上就联络其他藩王起兵,等铲除了武曌,咱们的好日子就等来了,殿下不可能亏待我们的。”
“云儿并不羡慕什么富裕奢华的生活,只想一个人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。说好了,我帮你们找到那个东西,而以后你们也不要再让我干任何事情。”
“成!只要找到它,你就获得了自由,而我也可以向越王殿下交差了,咱们大路通天各走一边,谁也不认识谁。”
“说吧!我下一步该干什么?”
“你要继续待在秦恨天儿子身边,观察他一举一动,说不定那东西已经传到他手中了。另外,庄子里的人也要十分注意,他们没杀死少庄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步还要对付他,你要暗中进行保护。”
“少庄主因为这件事大脑受了刺激,现在已经得了失忆症,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居然有这等事情,不会是装出来的吧?”
“看情形不大像,而且他有必要装成这样吗?”
“这倒也是,不过你还是要注意,切不可掉以轻心,千万要保守机密,一旦走漏了消息,我等性命不保是小事情,越王殿下的整个计划可就功败垂成了。”
“就这些吗?”
“暂时就这样了,如果上面有什么新指示,我会临时通知你的!”
“那我走了”
紫云说完转身又顺着来时的路折了回去。
“等找到了东西,老子一刀送你上西天极乐世界,那时你就自由了!”
那人看她走远了,阴森森说出了一句话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