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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破旧的木门,少女的声音带着些微喜极而泣响起,“小弟,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,你看,我们有钱了,好多钱,还可以给你治病!”
小男孩眨了眨眼,有些惊喜和疑惑,“姐姐,这么多钱是哪里来的呀?”
少女顿了顿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,只能道:“……是个好心的姐姐给的。”
“太好了!”小男孩欢呼着,认真的道:“姐姐你放心,等我病好了,我会赚钱养你,你也不用出去被人欺负了……”
少女似乎被感动了,抱着小弟,眼中含泪,满脸却是温和的笑意。
只是这么友爱的氛围,被一道破门声打破——
白清影一手持剑,一脚踹开门,“既然是要给你弟弟治病,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明显让少女身体一僵,她转身看着一步步靠近,俏脸生寒的女子。
少女脸色微白,“清影姑娘?”
小男孩被她用力搂紧,脸上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,小心翼翼的道:“姐姐,这位姐姐是谁?”
白清影面无表情,定定的看着面前相依为命的两姐弟。
大概是她脸上寒气太重,一直不说话的摸样让人心惊胆战,少女忍不住害怕的将弟弟拉到身后,嗓音微颤,“清影姑娘,是我骗了你,你要怎么对我,都毫无怨言,我、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,只是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弟弟……”
“姐姐!”小男孩听懂了,忍不住大哭哽咽,“都是我的错,我姐姐是为了我,求求你,放过我姐姐吧!”
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两人,白清影心里发乱,忍不住烦躁的摆了摆手,“好了,别哭了,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!”
白清影神色有些郁闷——她最讨厌人骗她!可是……这两人又实在可怜,出此骗人的手段也只不过是为了亲人……
最终白清影叹了口气,“再怎么样也不该骗人……算了……”
她收回剑,不再看两人,转身往外走,口中还低声咕哝了一句,“我这样也算是行侠仗义、治病救人了吧?……”
……
屋内,少女垂眼,耳朵动了动,确定脚步声走远了。
这才抬手脱下了外衣,又从胸前掏出两个馒头,抬手左右舒展了下筋骨,只见刚刚还弱质纤纤的少女已经变成了宽肩窄腰的少年。
他看向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小男孩,不由得勾唇一笑,“不错,小猴子,配合得还是这么完美。”
嗓音带着清朗的少年气,一双漂亮的黑眸微弯遮住了里面的狡黠,整个人是跟刚刚“柔弱少女”完全不同的朝气肆意。
变声、缩骨这种事,黄昏打小就练,现在已经用的驾轻就熟。
小猴子抬起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,嘿嘿笑了声,伸手到他面前,“黄昏哥,快给钱给钱!”
“钻钱眼里了?”黄昏好笑的敲了他脑袋一下,懒洋洋打了个哈欠,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嘀咕,“虽然原定计划被搅黄了,但是收获也不小。”
说着,掏出了一块小小的碎银丢给他。
小猴子看了看自己手心上那一小坨,又看了看他怀里厚厚一叠的银票,垮下了脸,嘟囔道:“黄昏哥你才是钻钱眼里了,这么小气……”
黄昏一边换早先藏在这边的衣服,一边翻了个白眼,等他穿好绑带短襟粗布玄衣,又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,额前碎发飞扬,黑眸如镜。
他半蹲下来看着男孩,认真的道:“小猴子,这银票给你你也保不住,只会引来觊觎,别到时候被人抢了,一个不小心,你自己命也得没了。”
在乞丐堆里生活的小男孩自然明白这一点,小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见他乖乖点了点头,黄昏微微一笑,一双漂亮狡黠的黑眸便化作了两湾月牙,“好啦,哥哥也是为了你好,这钱我先帮你存着,等你以后长大了,哥给你娶个嫂子回来。”
小猴子有些害羞,懵懵懂懂挠了挠头……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?
……
另一边,白清影为着自己初入江湖行侠仗义的事情而心情不错,只是刚出小巷子,就看到白寒一剑一人长身而立,像是特意在等她。
她瞅了瞅他身后空荡荡的,笑了笑,“师兄,那癞□□呢?”
白寒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,“交给师弟了。”
白清影点了点头,“那我们也快过去吧……”
白寒又看了她一眼,难得多问道:“你没抓住人?”
白清影知道他是问那个女骗子,不由得笑道:“追到人了,不过,我看她也挺可怜的,一个女孩子,虽然手段是卑劣了些,但也是为了自己的弟弟……”
白寒顿了顿,神色未变,淡淡的道:“他是个男的。”
“什么?”白清影一霎那愣在那里,有些僵硬得又问了一遍,“你说真的?”
白寒神色冷漠,没说话。
但白清影已经确定了,她这师兄从不说谎。
她咬牙扭身用了最快的轻功回到先前破旧的院子。
只是哪里还有人?……只有地上丢着一件白色女子外衣。
白清影眼神一变,犹如淬了寒冰,她现在胸中有一股无名怒火烧的胸腔发疼,一路烧到大脑,直让她嗓音堵住发闷。
“王八蛋小骗子!”她满腔怒火,抬手拔剑砍断了一边的柱子,“轰隆”一声,茅屋坍塌。
下一瞬间,手中长剑直指白寒,白清影显得有些气急败坏,“你既然早就知道他是个男人,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?还让我像个猴子一样被他耍?”
白寒依旧是冷静的看着眼前的剑,神色淡淡地道:“师父说过,你性格虽骄纵但心底纯善,第一次闯荡江湖吃点亏,更方便知道江湖险恶……”
白寒难得说这么长的话。
白清影听他搬出父亲,知道他说的有理,可是自己心底还是气愤无法发泄,一张俏脸气到几乎变形,怒道:“就算这样,你也不该便宜这小骗子!”
白寒顿了顿,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枚小瓶子,里面是一只挥舞着翅膀的褐色虫子。
白清影一时间眼前一亮,“你早就在他身上下了追魂香?”
只见她刚刚还气愤不已的面容一时间转为盈盈笑意,咬牙道:“王八蛋小骗子,敢如此戏耍本小姐,不将他大卸八块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