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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玧辉为了平静自己因为杀人后产生的异样情绪,从早上四点钟不到就已经换上了练功服,在绿柳苑客厅门前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的习练着刘家拳的大运天,渐渐沉浸在了习练当中,进入到忘我的境地。
时间就在这一遍遍的习练当中悄然流逝,三个多小时后,早晨七点十四分钟,绿柳苑关着的铁栏门被人无声无息的推开,马荣刚、陈美华和杨显成三人出现在绿柳苑当中,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完全沉浸在习练中的马玧辉。
看到这一幕,马荣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,陈美华的表情则显得低落了许多,只有杨显成露出了笑容,轻声赞道:“玧辉能够被老族长看上,和他的勤奋脱不开干系。”
“嘘。”马荣刚听到杨显成的话,朝着妻子和杨显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接着轻声道:“进屋吧,别打扰他习练。”
于是,三个人悄无声息的进入院子,又悄无声息的进了客厅。
马玧辉察觉到了父母归来,但此时的他却沉浸在这种恍惚的状态当中难以自拔,习练刘家拳,可以帮助他最快速度平息泛起波澜的心境,让他尽快恢复原本平静的心情。
这一练,就到了上午九点多钟。
“结束了?”看着院子里的瘦小身影停下了闪转腾挪的脚步,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条湿毛巾的陈美华立刻走下了台阶,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马玧辉的小脑袋,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责备的问道:“练了多久了?”
“啊?”刚刚停下习练的马玧辉神清气爽,听到母亲陈美华的询问后,便抬起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脸颊,老老实实的答道:“凌晨三点四十开始的。”
这一说,陈美华就更加心疼了,赶紧用毛巾擦干了马玧辉额头上隐隐渗出的汗水,一边擦着一边说道:“你这孩子,妈不在家你就这样?凌晨三四点钟不好好睡觉,跑出来练什么拳?明天早上你就要走了,这可让妈怎么放心的下?”
“以后记得,不管你跟族长去了哪里,首先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然后每个月最少跟妈通一次电话,接着……”
陈美华唠唠叨叨的叮嘱着,马玧辉则老老实实的听着,直到五分多钟过去了,见母亲陈美华还是没有停止叮咛的意思,马玧辉只得讷讷的说:“妈,我饿了……”
于是绿柳苑很久很久没有开过火的厨房里头,传出了一阵叮呤当啷的声响,听到这阵声响,原本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的杨显成脸色大变,猛的起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那个,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处理,我先去忙一下。”
说完,不等马荣刚出声挽留,他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。
这个时候,马玧辉明显从父亲马荣刚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幽怨的神情,却又一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
但很快马玧辉就知道了,从母亲陈美华用托盘端出三大碗黑乎乎的东西开始,他就预感到了不妙。
“咦。”陈美华将托盘放在了餐桌上,奇怪的回过头来,朝马玧辉问道:“你成伯去哪了?”
“成伯说有点急事,就先走了。”马玧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。
“这人可真是的,我都把他那份算进去了。”陈美华好像有点不高兴,低头看了看餐桌上的三大碗黑乎乎的东西后,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:“算了,既然他有事走了,就便宜你们俩父子了……喏,他的那份也归你们了。”
作为百峰市南城马家执事的妻子,陈美华娘家的条件自然也不会差,嫁入马家之后,更是没有了多少下厨房的机会。
她感觉,自己今天咬牙下了一次厨房,已经是对马玧辉最好的奖励了,而马荣刚不过是沾了马玧辉的福气而已。
这也确实是福气,至少马玧辉和马荣刚是一边吃着黑乎乎的所谓药膳,一边将眼泪往肚子里咽……幸福,真的是太幸福了!
父子二人抬头对视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眸当中的苦笑之意,没办法,闭着眼睛、捏着鼻子……吃吧!
半小时后,仿佛和旗鼓相当的对手大战三百回合的这对父子,都有些脱力的倒在了沙发上,父亲马荣刚更是把两条腿搭在了茶几上。
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马玧辉,突然说道:“再有二十个小时,你就要走了,难道你不打算跟我们说点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”客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,厨房当中正在收拾碗筷的陈美华更是双手一颤,险些将手中的瓷碗摔落,她没有出去,只是站在洗手槽前背对着客厅,一双明亮的眼眸此时却蒙上了一层雾气。
客厅当中,马玧辉抬起头望向了父亲马荣刚,马荣刚也正默默的看着他,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体弱多病,近一年时间才突然爆发的儿子,父子二人沉默着。
六年时间,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段不短的时间,六年,足以改变许多。
现在的马玧辉才刚刚十岁,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可这个时候却要离开父母长达六年时间……这种滋味绝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得清楚的。
马玧望着父亲刚毅的脸庞,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,可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,在这种离别前的气氛渲染下,他沉默了。
眼眶当中隐隐有泪水在打转,他很想忍住不哭,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溢出了眼眶,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下来。
这时,马荣刚突然笑了,他伸过手去在马玧辉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,很大声的笑道:“儿子,你可得替老爹老娘争口气!我们两个可就指着你回来给我们养老了!”
“六年……嘿,六年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??”
“老爹猜,六年之后你一定是个迷死小姑娘的帅小伙!”
“老爹相信你,等你六年之后回来,你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,对不对?”
“嗯嗯嗯……”马玧辉重重的点着头,泪水已经滚滚而下,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这一天,绿柳苑当中的气氛相当古怪,时不时响起的大笑着和哭声,似乎在解说着这一家三口离别前的喜乐哀愁。
他们很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,但事实上他们做不到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钟,被父母抱着在沙发上睡了一宿的马玧辉红着双眼,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,没有惊动任何人,提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李,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绿柳苑。
他并不知道,在他轻轻的关上院子外铁栏门时候,客厅当中似乎还在沉睡的马荣刚和陈美华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……
“儿子走了。”
“是啊,老族长应该就在门口等他吧。”
“不知道玧辉他六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
“……”
一阵沉默之后,马荣刚轻声道:“拭目以待吧。”
“……我想哭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哭,我怕我也忍不住了……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