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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莱也笑了笑“多谢你这么信任我啊,景光。”被浓烟熏哑嗓子发出声音,微弱却有力量,“我会坚守自我……毕竟,不忘来处,方知去路对吧?”
“是呢。”诸伏景光飘到一侧,他蓝灰色上挑眼明亮温暖。
江莱看了眼自己手机,快要破解完成了。他扶着窗沿边角,努力站起身来。
火势更加热烈,蔓延进这一层速度飞快,江莱觉得顶层现在也一定烧起来了。
好吧……烧得彻底一点也好,别让那个尸体留下什么被枪杀痕迹。江莱昏沉脑子胡乱想着。幸好自己手机比较特殊,即使这种高温环境也不会罢工。
窗户总算是破解完毕,江莱这次没有顾忌小心侵入不留痕迹,而是直接暴力入侵选择破坏,等会窗户开启也就没有了五秒限制,方便逃脱。
火场之内,周围一切温度都在极速升高。高温之下江莱有些脱水,他胳膊艰难抬起取下自己手机,收拢在衣中。
犹豫片刻,江莱把格洛克拿出,藏在了旁边装饰物中空隙里——不然等会被救援时,从自己身上搜找出这个,要解释可就很麻烦了。
一系列操作中,被烫伤手都发出『抗拒工作』信号,但江莱依然咬牙坚持着,疼痛从热辣细密逐渐转化为一种麻木漫长。
生死现场,对疼痛忍耐力无限上涨。
江莱将那条伸缩腰带拿出来,一侧拴在旁边固定柱子上。想要用力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哆嗦,诸伏景光及时实体化了片刻,帮他扎紧。
江莱想开口说“不用了”,以免诸伏景光实体化消耗太多,让那个印记再度变浅。只是嗓子现在几乎完全说不出话,沙哑带着烟熏和血腥气。
……火灾不愧是一大杀手啊。无论是热浪、浓烟还是这种环境给人心理上压迫和冲击,都是致命顶层。
江莱现在已经呼吸困难,几乎撑不住了。吸入有毒气体和氧气缺失,让身体到达了极值,意志再强也很难驱动无力身躯。
“江莱!江莱!清醒点!”诸伏景光在耳边呼喊,“坚持住!”
还差一点点……要坚持!
我不会死。江莱在心里默默念着,给予自己力量。他要回家,遥远海洋对面有等着他家人和朋友。
还有,说好要陪黑泽昭长大,看他实现自己梦想,成为想要成为大英雄。
以及他朋友们——无论是警官先生们还是侦探怪盗、善良女孩们,都在等他。
复活进度还没有完成,许多事情都未来得及做……
不能死,不可以死在这里!
江莱咬了口舌尖,眯着眼睛把伸缩腰带另一侧固定在自己身上,然后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推开了沉重窗户!
外面呼呼吹着凉风,江莱半个身子趴在窗户上,远远看见了下方连廊那里人影和救援气垫。
连廊比较窄,其实并不方便放充气垫,而且高楼风非常大,气垫太轻容易飘动,他们艰难控制住气垫,但也难以确保跳楼人可以准确跳到救援气垫上。
这是一场危险救援。
——但是此时,目前紧急救援状况下,似乎没有其他任何方法可代替。
顶层已经全面燃烧了,天台此时也十分危险不适合留人。更何况那里比较小,位置不正,他们难以从那里放下绳索接江莱。
在连廊指挥萩原研二仰头看见黑发青年,他挥挥手臂示意他方向,而后做手势让他小心谨慎——
半长发警官先生,其实此时在江莱眼里只是个模糊影子,江莱看不清对方眼里焦急和紧张,他视线此时非常模糊,眼眶里都是生理性泪水。
上方再次传来巨大爆炸声,不知道有什么设备爆炸,将整个顶层变成火海地狱。
顶层爆炸使楼下江莱这一层状况也变得糟糕起来,背后火焰已经蔓延到不远处,吞噬着一路所有一切,烟雾炙热又刺鼻。
江莱努力直起身子,眼前一阵阵发昏,他几乎撑不起来,也无法翻出去。
……好糟糕,已经做了那么多了,再撑住一小会啊,不要卡在这最后一步!
萩原研二从同事手中接过望远镜,他看见江莱此时不太妙状态,心里像是被千只蚂蚁咬噬着,却又无能为力。
——撑住啊江莱!半长发警官紧紧攥起拳头。拜托了!
“……”江莱半闭着眼眸,挣扎思绪逐渐沉入深海,他现在大脑接近一片空白,缺氧窒息感漫涌而上。他胳膊搭在窗户上,虚软身躯撑不起来,他在里侧缓慢下滑——
然而,下滑身体突然被托住,一双温暖宽厚手扶住了江莱腰部,是诸伏景光。
“景光……?”在意识游离边缘,江莱本能地轻声呼喊身边人姓名,接着似乎反应过来,有些虚弱和急切地说,“等等!实体化、你印记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全身实体化诸伏景光语气和暖,他打断江莱话,表情无奈又温柔,“真是,江莱。这种情况下,就多关心关心自己吧。”
他掌心沙漏印记在缓缓消退,但诸伏景光没有在意,他托起江莱“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,江莱。所以——也请多多依赖一下朋友们吧。”
“……”江莱微微睁大眼睛,不过没有聚焦。他看起来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。
诸伏景光托起半昏迷江莱,先迅速检查了一遍伸缩带是否安全缠绕,而后才抱起对方到达窗前。
高科技伸缩带再加上垂直救援气垫,安全系数差不多可以。诸伏景光冷静地衡量了位置等因素,他抱着江莱站在窗前,帮对方调整好等会下落最合适姿势。外面夜风浮起诸伏景光刘海。
在背景火光照耀中,萩原研二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双认真蓝灰色上挑眼,他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愕——等等!!那是诸伏吗?!
但是之前樱花谷那次交流……明明小降谷说过,诸伏已经——!!
心里翻涌思绪如同海浪,萩原研二神情呆滞,还没反应过来空隙,江莱身影已经如同不会飞幼雀、从窗那边垂直下落!
他身上连着黑色束带如同生命之线,牵扯住他,减缓下降冲力,江莱稳稳落在鼓起救援气垫之上,周围救援人员迅速接位。
萩原研二也顾不得再思索什么,他冲上前“江莱!”警官先生呼唤他名字,安抚道,“没事了没事了,坚持住,医护人员就要到了,马上去医院!”
然后他又问了一句“上面是还有一个人参与救援、或者需要被救援吗?”
“咳咳……”江莱被冷风一吹,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,多少又恢复了点,他瞥见身侧半透明诸伏景光,迟疑了一秒,声音沙哑道,“上面、有别人吗……?”
江莱用了模糊回复。
萩原研二微微一愣“……刚才有个人抱着你……”
“是吗……?我意识有点模糊……我忘记怎么掉下来了……”江莱露出茫然神情,他暖棕色眼眸注视着面前半长发警官。
见到江莱这幅神情,萩原研二也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,或者因为神情紧张而出现什么幻觉。毕竟江莱不会对他说谎。
——当然,也可能真有人,但是意识不清江莱无法感受到。
“这样吗?”萩原研二再抬头看去,窗户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浓烟咕嘟咕嘟冒出,伴随着里面明亮火光。
这种情况下,不可能有外援进入吧。而且根据铃木家和警方刚才人员统计,除了江莱,大楼中人也都全部撤出了——除非有自己暗中潜入,而没有进入统计名单人。
再低头时,江莱已经昏过去了,萩原研二面色严肃紧张“负责人员留下整理后续,其他人清理道路给医护人员救援准备!”
萩原研二一路护着江莱,直到他被抬上救护车远去。刚刚在医护人员那里他留下了自己电话,并且告知有事第一时间通知自己。
尽管他也很想跟过去,但萩原研二知道现场还需要自己处理,而且就算自己现在过去,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火势愈加汹涌,烧灼着金米大楼,灭火过程十分艰难。好在江莱打开了连廊大门,众人早已通过连廊转移到银米大楼,这次事故只有伤者(刀疤脸男人潜入并没有他人知晓),而没有酿成巨大死亡悲剧。
顶层因为大型爆炸缘故,现场几乎什么痕迹都没有了。其他楼层没有发现尸体,所以警方再次现场确认了应该没有人员死亡。
萩原研二脑海中还有站在窗口诸伏景光身影,所以他特别关注了总控室那一层灭火情况。在火灾扑灭后现场勘察,工作人员搜到了边缘一把烧得焦黑手枪。
怎么会有枪?是谁?又为什么留下来?那个人如何离开现场?
萩原研二看着负责人员将现场关键物品收集起来,表情微顿。他走出大楼,在晚风中看着自己手机。
里面有医院负责人发给他消息,告知江莱已经脱离危险,现在在xxx室。
萩原研二心里担忧总算是暂时落下,他呼出一口气,犹豫几秒,转发给了那个不久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号码,想再接上一条,却又不知道该和曾经幼驯染说些什么,于是默默看着消息变成[已读],再无后续。
小阵平……
萩原研二低声念叨着,他望向夜晚天空,附近霓虹灯、救援灯交叉在一起映亮天际。
他又想起刚刚身影,越来越觉得似乎不是幻觉,那双蓝灰色眼眸坚毅明亮,是鲜活、熟悉感觉。
于是萩原研二再度打开手机,迟疑片刻,给安室透发送了消息
他、真牺牲了吗?
我好像……看到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