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鳌拜一直以为妓院都叫“青楼”,其实不然,只有高级的妓院才叫青楼,普通的人一般进不来,客人的素养或者社会地位一般都很高,主要以文人士大夫,富商,江湖豪客为主,其中尤其以文人居多。也不是每个去青楼的男子都是色鬼,许多人不过去坐一坐,喝几杯清茶,吃几块心,听几首曲,有的还下下棋,吟吟诗的,喝酒什么的,然后就离开了。
称得上花魁的青楼女子,一般都像明星一样,卖艺不卖身,背后也大多有权势富贵人物做靠山,客人们见了这些女子,也是客客气气的,不敢动手动脚。所以苏梦儿愿意用花魁作为身份掩饰。
万花楼里的建筑非常有讲究,门前有杨柳,院子里有花卉,桥流水,环境优美。苏梦儿的雅阁内,陈设更为精致,摆设着琴棋书画,笔墨纸砚,还有古董瓷器,床前的屏风也是精挑细选,屋子里摆着不少花,走进来就能嗅到一股自然的清香。
一身红衣的苏梦儿坐在室内等候,见两人来了,站起来轻道:“黄公子别来无恙?”
鳌拜拱手道:“苏姐你好。”
苏梦儿微笑道:“这一路可有什么收获?”
鳌拜见她面带微笑,没有提以前的事,微笑道:“除了遇到一伙强盗外,很顺利。现在吕家邀请我去忻州做客,我准备到时表明来意,把那里当成根据地。”
“好,我这就找人把收集到的信息给你看看。”
两人就像认识许久的搭档,见面就聊起了工作,杨衰蹦到苏梦儿面前,挥了挥手道:“嗨,梦儿。”
苏梦儿轻道:“咦?杨公子你也来了,刚才没有发现。”
“哈哈……你怎总喜欢和我开这种玩笑?”杨衰大笑。
这不像玩笑,衰哥,你已经被彻底无视了。
杨衰道:“刚刚见面,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尽地主之谊,带黄兄到太原好玩的地方去逛逛,回来再讨论公事啊?”
鳌拜真搞不懂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,如果他喜欢苏梦儿,看到两人见面就聊工作,应该高兴才对。
苏梦儿看也不看杨衰,冷道:“谈公事是应该的,办完早回京城过年。”
杨衰拍了拍鳌拜,道:“如果你们要聊公事,就聊吧,我出去玩了。”
苏梦儿连再见也不,巴不得他赶快走。
杨衰灰溜溜的走后,屋里只剩下苏梦儿和鳌拜两人。这女人的逐客令好厉害,他尴尬道:“他这个人,很有意思。”
苏梦儿正色道:“你别看他,他没有任何人脉,到京城不到两年,就升到了现在的位置,获得了田尔耕等人的信任,除了你以外,没人比他升职更快了。”
鳌拜本来还以为杨衰是个富家子弟,一个吃喝嫖赌的家伙,智慧能有多高?他如果不是傻瓜,就是大智若愚。他心里总想着一件事,问道:“原谅我这人太直爽,我刚才听衰哥你对我有兴趣,主动要到山西来助我一臂之力,真的吗?”
听他叫“衰哥”,苏梦儿掩嘴一笑道:“是啊,我现在最看好的人就是你。”
鳌拜心狂跳几下,道:“看好我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夹在魏公公、东林党中间,两边人都不讨厌你,信王也信任你,我认为你最有前途。”苏梦儿并不像梁彬那样尊敬魏忠贤,没有叫义父,她神秘一笑,接着道:“魏公公招揽的人不少,却管不过来,阉党内部也不团结,倒台是迟早的事,盐帮如果想要立足,绝不能站错了边。”
鳌拜问道:“那你想站在哪一边?”
苏梦儿看着他,轻道:“站在你这边。刚才不是了吗?我最看好你。”
鳌拜咽了口吐沫,有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。他自认为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,没和任何人抢好处,但还是被怀疑了。他笑了笑,问道:“我在锦衣卫中都不是官最大的,又没什么后台,你看好我什么?”
苏梦儿微笑道:“你不是很直爽吗?为什么不敢承认?你现在没有后台,不代表以后没有。打击晋商,表面上是为魏公公谋利,其实是把他推上死路。朝廷里维护商人的高官们不容他,知道这事的自己人还眼红,如果天启帝一死,新皇帝没法承受大臣们集体施压,也不能容许魏公公有这么大的权利,他一定会倒台。继位的很可能是做了你的徒弟信王朱由检,你又在山西立了大功,让国库有了钱,一政一商,要吞下魏公公的势力,也不是什么难事啊。”
如果不是结了不动明王印,鳌拜要惊的蹦起来了。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?他是知道未来走向才做这些事,她为什么能猜个**不离十,如果她不是女人,带着一群人起义,恐怕天下就是她的了。他面上不动声色道:“苏姐胡些什么?皇上虽然身体不好,但性命无忧,信王怎么会继位?再魏公公干的好好的,和我又是朋友,我怎么会想吞并他?”
苏梦儿轻道:“你不需要承认,只要记得,我是站在你这边就行了。干掉八大晋商,山西和张家口的生意由盐帮来掌控,没问题吧?”
鳌拜了头,他本就是想把盐帮收入麾下,魏忠贤想给自己留后路,盐帮也已经在考虑这些事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品了口茶,笑道:“现在晋商的情况吧,知己知彼百战不殆。我想知道的越详细越好,最好是连他们喜欢吃什么饭,喜欢什么样的女人、是什么血型都清楚。”
苏梦儿好奇道:“什么是血型?”
鳌拜才想起这年代根本没人知道血型,胡诌道:“我老家的法,大概意思是……看什么人不顺眼,想给他放放血……就这样。”
苏梦儿叫来了一个手下,送上一些资料放在了鳌拜身边的桌子上,道:“这是黄、王、范、翟四家从山西将货物运往张家口的路线。也许会有偏差,但不会太大。八大家并不和睦,偶尔会有斗富的情况发生。”
聊八卦我喜欢。鳌拜笑道:“能具体的怎么斗富吗?他们四家有什么冲突,我都想知道。”
苏梦儿道:“黄家的三少爷黄云和翟家的公子翟凯争风吃醋,昨天刚吵了一架,差动了手。他们两人都喜欢一位叫阮莺的姑娘。黄云认识阮莺在先,纠缠已久。翟凯认识阮莺在后,但两人相貌比较登对,而且互有好感。黄云是自己先看上的,什么也不放弃,所以两人闹的很僵,这样的信息有用吗?”
鳌拜笑道:“很有用。如果不是两情相悦,再怎么纠缠也没用,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懂呢?这黄云有什么特?”
苏梦儿轻道:“身材高大,面目可憎,才二十一岁就已经娶了三个妻子,其中一人有了身孕,他不管不顾,半个月都不见一面。这人烂透了。”
“为什么你的这个人,除了面目可憎以外都很像我?”鳌拜惊道。
苏梦儿撇了撇嘴,叹道: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鳌拜想了想,轻道:“杀了他吧。”
苏梦儿微微一笑,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只要杀了这人,黄家很容易联想到翟凯和黄云的矛盾。当然,这样还不足以让他们结成死仇。所以等翟家商队前往张家口的途中,我准备带人去劫了他们,在留下什么证据……翟家被劫持了货物,会认为是谁干的呢?”鳌拜笑问道。
苏梦儿轻道:“刚刚死了儿子的黄家嫌疑最大。”
鳌拜道:“然后我再带人把王家抢了。留下范家作案的一线索,比如故意让人拉着粮食往范家的某粮仓去,被人发现了,这个时候,那三家人又会怎么想?我在来之前,已经看过资料,范家是实力最强的晋商了。”
苏梦儿反应很快,道:“也许会以为是范家暗中动手,想吞并三家,统一太原的商会。范家从头到位没有吃过任何亏,偏偏他们是最强的,确实容易让人起疑。”
和聪明人话真是简单,都不用解释啊。鳌拜笑道:“只要他们四家闹起来,锦衣卫就借机会介入调查,把八大晋商连根拔除。吕家在面上,盐帮在幕后,怎么样?”
“很好,这符合盐帮的利益。”苏梦儿满意的笑道。
鳌拜又看了一下运货到张家口的时间,大体心中有数,道:“山西境内的强盗查的怎么样?”
苏梦儿道:“最大的有两家,距离忻州不远的神山乡有个黑石寨,山贼近千。寨主名叫石连志,五十多岁,当年拜了一个名师,学了些刀法,带着四个儿子做了山贼。锦衣卫本想潜入内部,但是山寨并不招收外人,只要本地知根知底的农民,他们劫财,也绝不动老百姓,名声不错。”
鳌拜叹道:“可惜才一千人。”
苏梦儿皱眉道:“山贼一千人你还嫌少,难道想造反吗?”
“我错话了。”鳌拜笑道:“还有别的吗?”
苏梦儿道:“另外一群人距离比较远,大同市沙岭村,规模比黑石寨差不少。”
鳌拜心里很快有了计划。就去趟黑石寨吧,招安这些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