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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岩看过狗娃子之后,又来到唐蕊的房间,就是从妓院救出来的那位姑娘。
他轻轻推房门,此时唐蕊正在熟睡中。他走到窗前,点着一支香烟,并没有打扰唐蕊。
“你回来啦”。
不久一个轻柔甜美的声音传到陈岩的耳朵里,他先是一愣,然后淡淡的说道:
“你醒了”。
“一直没睡,在等你回来”。
“等我?
哦,知道了”。
陈岩拉过一张凳子,坐到床边,静静地看着这个跟他两面之缘的女孩,眼睛里有些复杂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准备去哪”。
女孩眼神有些落寞,带着少许伤感和委屈。
“我不知道,也没想过。
我应该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”。
此时,屋外的月光清冷的照在女孩的脸上,蓬松的刘海微微遮挡住她的双眸,显得十分清秀。
陈岩清楚能沦落到妓院的女孩,怎么可能还有活路。
她说的对,这个时代没有几个人是有未来的,陈岩能在八路军顺风顺水倒是十分幸运。
两人默契的都没有继续开口,似乎在享受着难得的平静,陈岩身上的戾气都消失殆尽。
“没地方去,以后跟我走吧”。
“当兵吗?”。
“如果你愿意,我也可以送你继续去读书。
第一次见你是一身学生装,还是学生吧”。
“嗯,我是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的学生”。
“你要是愿意的话,赶紧收拾一下,我要连夜出城”。
唐蕊看着陈岩离去的身影,心里有些五味杂陈。
两人一起来到正房,此时,李三他们每人正端着面条大口朵颐。
“大哥,花大叔回来了,在内屋”。
“哦,给她也弄一点吃的”。
陈岩指了指唐蕊,然后带着李三来见花大叔。
“大叔,辛苦了”。
花大叔赶紧站起身打招呼,“陈旅长,我介绍一下,这是我大哥家的四儿子,都是自己人,他就在粮站当厨子,有什么话你问他”。
陈岩看了看眼前的男子,约莫40岁左右,一脸憨厚,脸上被岁月刻画了难以描述的辛劳,乍一看去就像朴实的庄稼汉。
陈岩递给两人一根老刀牌香烟,男子眼神一亮,啧啧道:“这可是好东西”。
看着他有些舍不得抽,陈岩主动上前点火,男人这才享受起来。
“陈旅长,有什么话,您尽管问,别看我给小鬼子做事,可没办法,这年头老爹老娘得供养,老爷们总得挣一口吃食吧”。
同时,男人转头一脸愤懑,“咱和小鬼子那可是世仇。我这人性子软,不如我那大哥”。
说着男人一脸悲痛,“我大哥大嫂是好样的,没给老花家丢人”,然后他瞥了一眼花老拐,低头不语。
陈岩看着花大叔满脸沧桑不语,也读懂了这里面的故事。
恐怕花大叔儿子就是死在鬼子的手里,而且死的很壮烈。
眼下事情紧急,陈岩也不再多想。
“花大哥,您也不用害怕,我就问您几句话。
您知道小鬼子运粮车的运输周期吗?”。
男人抽了一口烟,细想了一下说道:
“平安县城是周边据点、炮楼的供应中心,每三天固定向城外配送一次粮食”。
男人的话跟陈岩想的有些不一样。
“花大哥,那为啥今晚小鬼子有整车的粮食、蔬菜往城里送,而不是往外送呢”。
“哦,你说这个啊。
平安县城日军掌管的范围比较大,平时粮食还好一些,蔬菜、肉类自给自足是不够的,此外还有些战备粮都是鬼子上级配送补充的。
一般都是七天配送一次”。
听到这陈岩心里咯噔一下,七天?
老子一天都等不了,多待一刻钟就多一份危险,今晚必须走。
“花大哥,你们粮站今晚还有没有出城的粮车”。
“有,凌晨5点就有几辆车出城送粮,我今天白天刚装完车。
只不过...”。
陈岩刚有些兴奋,听到他的话,立马焦急追问道:
“只不过什么?你说清楚”。
“鬼子现在守备森严,连粮站都多了两个班的鬼子,你们根本进不去。
即便你们进去了,鬼子盘查也躲不过去,出城的路口都有盘查,想混进车出城不可能”。
陈岩沉思片刻,“这个不打紧,我有办法,不过恐怕...”。
听到陈岩话说一半,花大叔知道他有些为难,立刻宽慰道:
“陈旅长,有什么话直说无妨,我老汉为组织可以赴汤蹈火”。
“大叔,我打算在粮站门口上车,需要花大哥在门口拦住卡车,给我们留出30秒就够”。
此话一出,屋子里人都不淡定了。
让眼前这个有些胆小的中年男人拦鬼子车,无异于找死。
此时,四小子不由的后退了一步,胆战心惊的看着陈岩。
一旁的李三小声嘀咕道:“大哥,用不着他吧,几辆破卡车,咱哥几个动动手就翻进去了”。
陈岩摇了摇头,“后车厢肯定是藏不住了,鬼子这么多道关卡,被搜出来迟早的事。
我打算让大家藏在车底盘上,借着车底的大梁,偷偷的出城,这样隐蔽性更高”。
陈岩说完,大家立刻秒懂,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四小子。
四小子哭丧着脸,委屈的说道:
“陈旅长、二叔,咱能不能换个办法,我不行啊,这不就等于判我死刑了嘛!”。
花大叔一脸为难的说道:“陈旅长,谁拦都是拦,四小子还小,还是让我老汉来吧”。
“花大叔,您误会了,我并没有打算让花大哥送死。
花大哥跟粮站的鬼子熟悉,我想让他装作喝醉,躺在路中间,鬼子发现了,知道他是粮站的人,也不会难为他,我们趁机就钻到车底下”。
花大叔点点头,“办法确实可行,神不知鬼不觉,可是...哎...”。
他转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四小子:“老四,你都窝囊一辈子了,就不能争口气,又不是让你送死”。
“二叔,你说的倒轻巧,万一小鬼子不停车,从我身上压过去呢...”
听着四小子嘚啵嘚没完没了,花大叔一股火蹭的上来了。
“艹,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