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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许忠和许松出去了,许风来这才跪下行了大礼,“风来见过爹和大哥。”
洛正初看着瘦了不少的女儿,忙起身扶了她起来,“这些年苦了你了。”
“风来不苦,爹娘和哥哥在西北才苦。靠山村虽清贫,好歹衣食无忧,许家待我亦还不错。”许风来忙道。
今日见着爹娘和叔婶,她当真是吓了一大跳。短短几年间,竟都老了许多,想来在西北的日子定是极不如意。她原先的那些怨艾,竟是一下子都散了。又或许,她终于醒了过来,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深闺里哀秋的大小姐。她有了许多世俗的烦恼,甚至还不得不做些先前不屑于做的事,只为生活的更好一些。比如说讨好张梅,比如引起云灼的注意,这些都是她从许风音身上学来的小伎俩。可她刚来的时候,明明是讨厌许风音的。当她还是洛家大小姐的时候,她那里需要做这些,都是别人讨好她。
洛阳秋见她一直都低着头,忙出声安慰她道:“妹妹别难过,都过去了,如今我们一家人总算又团聚了,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“你哥哥说的对,跟着你爹在西北的这些年,日子虽苦了些,但没了满院碍眼的姨娘,娘觉得舒心了不少。”秦氏拍了拍女儿的手道。许是在西北待久了,秦氏变的爽朗了不少。
洛正初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胡须,“孩子面前,说这些做甚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想着那些狐媚子呢。我可跟你说,如今虽出了西北,这里的人也还愿意叫你一声洛大人。可你要是还跟以前那样想着纳妾什么的,休怪我跟你翻脸。我如今早没了当家太太的体面,自也无需端庄贤良。还有,赶紧跟你弟弟妹妹们说清楚。以后日子各过各的,别想着我再给他们一个子,我的银子都得留着给阳秋读书。雨儿也大了,嫁妆也该准备了。”秦氏瞪着他道。
“你…不纳妾倒罢了,我如今也没了这些心思。只正行他们几个皆是受我连累,我怎能不管他们。”洛正初面色有些难堪的道。说完,他马上意识到儿女还在,忙道:“阳秋,带着你妹妹下去吧。”
“好好坐着,你们两个也跟着听听。如今不比以前,你们也大了,也该知些事了。你们爹寒门出身,一家子供着你爹读书,所以你们爹中了进士后,你们那些叔婶们就都跟了过来。这原也没错,我也没拦着你爹报恩。先前在京里的时候,你几个叔叔,连着大姑小姑来的时候,我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,还在城里置了别院供着他们。这原也没什么,娘那个时候有钱。可你爹到底是你阿公阿婆养大的,你们爹又供养了兄弟姐妹十几年,按说这恩情也还完了。可你们看看,如今你爹都这样了,他们还死死扒着我们,当真是不知好歹。我也跟你们说句实话,秦家就给我送来了五百两银子,这一路吃喝打点什么的,已经快用了一半。若不然,何需来这靠山村,不如直接在镇上落户,实在是钱不经花,还以为是以前呢。”秦氏气呼呼的道。
洛正初闻言,有些颓废的靠在了椅背上。是了,他之所以还能养着正行他们,靠的都是洛氏娘家。
“爹,你没事吧?”洛阳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爹。
许风来倒是没有安慰她爹,她先前就听她娘说过些,心里对她爹多少有些怨怼。
“我没事,你娘说的对,有些事是我考虑不周。”洛正初挥了挥手。他不是不知道,只刻意忽略了这些罢了。他是清流,没得银子贪。没有秦家,他还当着官也养不起弟兄来。何况,他娘当年之所以看中秦氏,看的就是秦家有钱,能支持他继续读下去。想着秦氏陪他在西北受了不少苦,他第一次生出些了愧疚之心来。
秦氏见他这个样子,冷哼了一声,正要说什么,却被旁边的嬷嬷扯了下衣服。顿了顿,她这才又缓缓的道:“明日我就让秦管家去问问,哪里有大些的地方建房子,到时候大家房子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。这些年,他们也攒了些银子,以前也是从乡里出去的,比我们更容易在这里扎根,你也别太过担心。”
“都听夫人的。”洛正初忙点了点头。
秦氏满意的点了点头,洛正初虽然嫌弃她没怎么念过书,但对她的尊重还是有的。便是先前纳了满院子的妾,也没一个敢到她跟前闹的。也没像别人说的,中了进士就休了她。何况这么些年,多少总有些感情,也不是真的想撕破脸,要不然哪里等的到今日。想到这里,她才对一双儿女道:“早些去歇了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洛阳秋和许风来齐齐点头后就出去了。
见儿女们走了,秦氏这才又道:“先前在西北,又指望着你能起复,阳儿和雨儿的婚事才拖到现在。如今,你怕是没希望再回朝堂,两个孩子也大了,不说马上成亲,也该先定亲。阳儿也就罢了,雨儿却是有些不好办,她如今挂在许家名下,也不好再挪回来。等大家知道你到了靠山村的消息,怕是有不少人会来拜访,届时你自己经心些,有那你觉得不错的就跟我说说,我自派人去寻摸。”
“都怪我,若是我能起复,哪里需要操心这些。”洛正初皱着眉道。
“不怪你怪谁。不过,我看你还是别当官的好,没得再得罪人。这一次虽被贬去了西北,好歹一家人都好好的。就你这迂腐劲,说不得下回就捅个更大的篓子。”秦氏没好气的道。
却原来,洛正初是个御使,偏还没什么眼力见,得罪了不少人。为人又迂腐,抓着一件事就死谏,就想着青史留名。所以当死谏的对象是皇帝的时候,他也不怕,还很兴奋,全忘了一家老小的安危。
“是我错了,我以为…罢了,夫人说的对。日后我也不想着再起复了,只好好的当个乡野夫子罢了。”洛正初有些心灰意冷的道。
“你能这样想就好。”秦氏跟嬷嬷对视了一眼,这才笑着道。他这位郎君虽说出身贫寒,但实没吃什么苦。先是被父母兄弟供着读书,后来当了官更是春风得意,这次还是他第一次栽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