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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山巅约百米时,绕过一座横梁,倏然间看见一席广大的平台,约有2000平米,四四方方,广场内伫立着几座异兽像,山上积雪极厚,平台按说更易积雪,实际却恰恰相反,平台积雪极薄,吹气可散。
“这写的什么?”我好奇的问,在这平台上转了一圈,军士们稍稍清扫了一遍,地板似乎不是山石原有的材质,灰黑中透着些深红,上面纵横交错篆刻着点面相交的图形,在崖角有一块断掉的石碑,上边全是异族文字。
“上帝之子。”格日勒嘲讽的道,“千年前那位大帝阿提拉的生平伟绩,无用的歌功颂德。”
“大巫,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且儿泊揉着冻得僵硬的脸颊道。
格日勒闻言一怔,眼睛望着墙壁目光悠远,仿佛回忆什么。
“大巫?”
“哦,准备好了啊。”格日勒回过神,对我道:“看见这个缝隙了没?阿提拉当年广招天下能工巧匠,费尽无数心血凿入珠穆峰山腹,可以让自己死后仍然高高在上俯视天下。”我顺着他的手指,仔细看崖壁,确实有一道与众不同的规则缝隙,我仔细寻根,这缝隙曲线似乎是一道圆门,“看出来了?这便是墓门入口了,入葬之时启动窟内机关,断龙石完全封锁,外边没有任何机关可以开启。阿提拉为了自己的陵寝不被打扰,像以前的无数帝王一样,鸟尽弓藏,陵寝完成之日也是工匠们的死期,然而,聪明人总是聪明,总会给自己留下后路,也便宜了我们。”格日勒对兜兜转转,不时趴在地上研究的束二道:“束二,你可看明白了?”
束二沉吟一下,抚着地面上的刻痕:“这是一个紫微轮回镇,但又好似不完整,里边好像还夹杂了别的东西?”
“不错,不愧东郭后人……”格日勒话音未落,束二插口道“世上已无东郭,大巫看错了。”格日勒一笑继续道,“此乃七星五行紫微轮回镇,结合紫微斗数与五行生克,紫微是天,五行是地,紫微为里,五行为表……”
“什么紫微五行的,现今怎么破阵?怎么进去?”君无邪不耐烦的舞着十字架敲得断龙石咣咣响,声震四野。
“小心、小心,天使长阁下。”且儿泊忙劝。熏于昭望望这边,继续安抚着她的独角兽。
“时间到了吗?”格日勒叹道。
“还差半刻,国师那边已经开始了。”且儿泊道。
格日勒闻言向南看去,我沿着他们的视线远眺,透过远远的云海,在极远的天边云彩呈现鲜红的颜色,像是夜晚的霞彩,可是现在还是正午,天上的太阳还挺耀眼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格日勒说,“我入天梁,镇土星。”言必执杖点一星位。
“那我便入廉贞,镇火星。”束二站直了身子,形貌气质完全不同,手持一把锥。
“那我们呢?”我问。
格日勒指一位置道:“你便入贪狼吧,阴水阳木也正好。”
“麻烦天使长阁下入主七杀,阴水、阴金。”
“七杀?正和我意。”君无邪扔器入星,自坐其上。
“那我就站这巨门吧。”且儿泊道,“你们各占一星位。”且儿泊吩咐军士们,军士们应了一声,各自入位,完后还剩中心一星位。
“这紫微星位乃全镇枢纽,何人可当?”束二皱眉道。
“丫头,过来。你和你的宝贝们站那里。”格日勒对一边的熏于昭说。
“我?”熏于昭讶异的问,见格日勒点头,抚摸着独角兽的头一起进入中心。
“她行吗?”我嘲讽的问。意外的熏于昭只瞪了我一眼,竟没有反嘲我。
“不错,她可以吗?”
“熏于乃远古帝姓,她也算王族身份,不日将入主王室。天马乃马中之王,兽中奇首,应该可以。”格日勒道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且儿泊道,“祭血!”喝声一下,那些军士们打开携带的背包,里边不是武器、不是食物、不是酒器,是一个个捆扎好的生命,活生生的生命,一个个一岁左右的孩子。
“不要!”然而我的阻止无人听懂也无人听从,那些军士手起刀落,早就奄奄的孩子们甚至没有哭叫就命入黄泉,刺目的血液流到地上,在凹槽里缓缓流淌。我崩溃的蹲坐在地,心中悔恨难以言表,我从未想过他们的包裹里会是生命,会是孩子,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我手指甚至把自己的手掌抓破,心中惊怒悲郁无以言表。
然而还没完,那些军士接着一刀割破自己的手腕,任血液流淌混入幼儿的血液。
“还要血液?”君无邪皱眉,却也不含糊,手指一动,一丝血液滴入地上,与流淌过来的血液汇合,血液流过我的手,带着我抓破的手心血,从四面八方向中心紫微汇聚。
“大白,乖哦,只要一点点就好,为了空国,为了大汗,忍忍哦。”熏于昭伏在马头处小声说着,一点也不敢看周围的血腥。
“来了,来了。国师那边祭生的战气、血气过来了……”且儿泊兴奋的说道。
江潇潇缓缓抚着我的头,让我渐渐缓过劲来,强忍住心里的悲怒,握住江潇潇的手,那如孩子般的眼神和温柔的手给了我些安慰。我向着诸人看着的方向看去,原本天边的血色丛云以极快的速度飘来,不多时竟已到了我们跟前,这些红云并非霞彩,也非云雾,甚至不是借着云雾飘来,它们自成一股,如一股流水从天边远远流来,携着令人胆寒的森冷与腥气。
“终于现身了。”君无邪兴奋的叫道,“我的十字君留在这里,我去会会这百花蛟……”话音未落,一个巨型白练从雪地昂扬而起,?叫一声,声震苍穹,血色巨口大张如车,向着天空滚滚而来的血气吞噬而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战争!”格日勒道,“有些事总要来临。”像是叹息。
君无邪爆喝一声,身形虽小,双拳却如有万斤,一拳砸在蛟龙七寸之上,吞了一大口血气的身形不知多长的蛟龙竟被打的嘶叫一声,滚落雪地,然而未等君无邪追击,百花蛟像被激起凶性,昂然一扬,如巨大的箭矢直冲君无邪,君无邪大喊一声,“来的好!”言中的狂意难以遏制,不闪不避,如玉兔撼树直直的对撞了上去。
一声轰鸣,如晨钟醒意,声震八荒。“开天!”君无邪大喝一声,双手托鼎,引动飞流血气如若实质聚集,百花蛟不敢示弱仰天长吸一口,全身忽而变赤,犹如一颗红玉,又如擎天之柱,两厢硬碰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地动山摇,轰隆隆犹如雷鸣。
“雪崩?”正瞧着目眩神迷,闻言回看,心惊的发现,那些军士匍匐在地,面色蜡黄,竟然快被吸干了血液,地面上已经形成一层血膜,晶莹剔透犹如倒悬的星空一般。
“天使长,别阻碍血气……”束二话音未落,轰隆轰鸣中,头顶遮天蔽日,原来真的雪崩了,积雪流过此地,仿佛越过赤焰,变的血红蒸腾而起与远远传来的气血相合直冲天际,连太阳也被染成了红色。
“还差点、还差点……”格日勒观察着地面紫微星图道,“小昭、且儿泊,为了空国,该我们了。”言必手臂一划,鲜血汩汩而入,格日勒瞬息老了二十岁一般,真正像个八九十岁的老头了。
“是。”且儿泊早就脸色发白,他是紧随那些军士之后的。熏于昭抚摸着大白,咬着嘴唇威胁人的匕首一扬血液顺着独角兽晶白的体毛而下,汇聚在地面上,顷刻便面色苍白摇摇欲坠,大白昂扬的嘶叫一声,后踢扬起把小白踢出镇内,自己以头抢地,熏于昭惊慌的哭叫一声“大白……”大白角断脑破,俨然一息了,熏于昭扑到在大白身上,大白伸出舌头舔舔熏于昭的脸颊,合目无声。“大白,你怎么这么傻……呜……谁要你替我……呜……”
我看的目瞪口呆:“这、只是为何?”
“命格之人不是那么容易替代的,如今只是勉强为之。”束二一脸冷漠的道,然后意味深长的盯着我,“没想到你与贪狼竟然契合如此之好,看来你就是那贪狼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懵懂的问。束二却不再作答,只是他虽未看我,我的感觉里他一直注意着我,像毒蛇一般贪婪。
忽的,一股飓风袭来,一阵眩晕感过后,天地颠倒,这是我第一个感觉,仔细看去并不是,只是地面化作星空,让人以为脚下就是天空,实而太阳还在头顶。远处君无邪兴奋的吼叫与百花蛟的嘶鸣此起彼伏,他们不时对攻又不时掠夺天外气血。
叮,也许不是这个声音,只是在这诡异的“星空”和阵法里声音折射产生了畸变,让人觉得清脆悦耳,并且也许只有我觉得一般,这声音出现后,那些奄奄一息的军士和婴孩瞬间炸成血雾,其他人包括一直沉静站在我身侧的江潇潇不约而同露出痛苦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