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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们大多是淳朴善良的老实人,过来看电影的也多是留守老人。
除了嬉戏玩闹的孩子,几乎看不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。
也有四十多岁不务正业的单身汉四处溜达。
余老师没有任何架子的坐在老人们中间,陪着他们聊天。
徐艺菲也难得的表现出了她的和善,不仅陪着村民们聊天,甚至还愿意照顾鼻涕糊满脸的小脏孩。
现场的气氛无比的和谐,季安之也没有嫌弃之意。
曾经她身为一国太后,爱民忧民已成为本能。
她常常教育景元帝要多走访民间,听听老百姓们真正的心声。
朝堂之上,所听所闻都不一定是真的。
如今她虽不是太后之尊,却也一样抱有慈悲之心。
她的身边也围了一圈人,吸引住她注意的是她身侧的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。
老人眼神有些呆滞,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季安之有些疑惑的问她身边的村民。
“这位老太太一直在说话,你们能听懂她说的话吗?”
听见她好奇的问话,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婶,面色寻常的说道:
“吴奶奶是生病了,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,听说脑子已经开始迷糊了,已经不大记事了。”
季安之看这老太太的头发乱糟糟的,身上的衣服像是很多天没换洗了,不禁心生同情。
接着追问道:“老太太的儿孙呢?她是孤寡老人吗?”
那大婶摆摆手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吴奶奶家三儿两女呢,怎么可能是孤寡老人,是她儿子儿媳不管她了。”
季安之有些诧异,都二十一世纪了,还有儿女不管老人的吗?
那大婶接着说道:
“也怪她自己一碗水不端平,年轻的时候就偏心大儿子,能干事的时候帮着大儿子做饭洗衣服看孩子。
二儿子那边怎么喊都不搭理,还逢人就说二儿子的坏话,小儿子那也贴了不少钱,现在好了,老了不中用了,大儿子大儿媳嫌她碍事,连澡都不帮着洗一回,恨不得直接将她踢出去,小儿子都不带露面的。”
季安之倒是没想到会这样,她曾经设想过自己的晚年生活。
景元帝毕竟不是她亲生的,两人虽没有大矛盾,但很多观点也是不合的,没有亲生儿孙承欢膝下,哪怕是太后,也不见得就能善终。
她没料到,即便是有儿女,到老还是会如此凄凉。
“那为什么不干脆把她送到敬老院呢?现在应该也要不了多少钱吧。”
那大婶嗤之以鼻道:
“就算要的钱不多,那不还得掏钱嘛,那钱要的少的,老人去了基本就是送死,钱多的,哪个儿女愿意掏?
更何况,有儿有女的还把老人送到敬老院去,那不就是明晃晃的不孝顺嘛,她儿女也要面子不是,除了她家两个女儿时不时回来照看一下,儿子儿媳压根不管,也是真可怜。”
季安之听了不知该作何评价,情绪多少有些低落。
安琳就坐在她不远处,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。
见她脸色不大好,开口说道:
“安之,这里太吵了,要不要我陪你散散步?”
季安之一愣,抬头见是安琳,点点头笑了,随后站起身。
两人一起朝着东边走去,东边有一条小河,河塘里满是荷花荷叶,一阵风过,还能闻到浓郁的清香。
离人群远一点,确实安静很多,她们身后还有摄像师跟拍,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。
听着虫鸣声,心也静下来了。
安琳笑着说道:“怎么,看到老奶奶可怜,心酸了?”
季安之摇摇头,“就是觉得人老了真可怜,不管有没有儿女都可怜。”
安琳噗嗤一笑,“我以为你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女神呢,倒没料到,也会有这么感伤的一面,对于这里的老人来说,老了确实可怜,他们的儿孙自顾不暇,即便是有孝心,也是没有多少能力的。”
季安之不相信什么心有余力不足的话,她的表情明摆在那里,安琳自然是看懂了的。
她继续说道:
“你也看到了,村里留守的大多数老人,现在的年轻人几乎都在城区买房了,城区的一套房太贵了,首付就要拼尽全力去凑,每月还贷压力更是大的惊人,但凡有点劳动力的都出去挣钱了,哪还有余力照顾老人。”
季安之对这个社会一知半解,听了安琳的话,她才恍然,不是吃饱穿暖就是生活无忧的。
现代的人有更大的追求,生活的也更加辛苦。
“可老人就该不管了吗?孝道就那么不值一提?”
安琳无奈道:“不是不值一提,只是自顾不暇,我们这一代都想的清楚,年轻时多挣些钱,老了也尽量不给儿女添麻烦。
谁都活的不容易,说实在话,老了之后,身边有老伴可比儿女好多了,儿女会有自己的家庭,有自己的压力。”
季安之没料到她的话题转换的这么快,饶有兴趣的问道:
“难不成你打算再找一个?”
安琳摇摇头,“现在是没有这个打算的,我得把灿灿放在第一位,等她长大懂事不需要我照顾了,我再考虑自己的幸福,你呢?跟明媚的爸爸相处的怎么样?”
季安之倒是没有刻意回避,她淡笑着说道:
“还好吧,我们不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,只想平平淡淡的相扶到老。”
安琳一脸羡慕,“这样多好,你们俩在一起那就是原配夫妻,不管之前有过什么事,既然重新相聚,能在一起,就好好相守,可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季安之点点头,原本因为吴奶奶的那点伤感倒是被冲淡了很多。
她即便是老了,也有明媚和霍万钧在身边呢,还有大把的钱财傍身,有什么好焦虑的呢。
“你说,节目结束之后,我给当地的敬老院捐赠一笔钱怎么样?”
安琳皱了皱眉,真心说道:
“依我看,还是别了,你要是真有心,节目录制结束,给每家老人捐点钱就行了,数目不用太多,只要保证到他们手里就成。”
虽然现在社会太平,但看不见的阴暗还有很多。
有时候,善心不一定能抵达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手里。
季安之听了无奈叹了一口气,开口说道:
“那以后我自己去做公益吧,争取让我的钱,用在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身上,给社会上的老弱病残伸出援助之手。”
安琳从不怀疑这个世上有真正心怀大爱的人,笑着鼓励道:
“这是个好主意,等我有空了,也去给你帮忙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仿佛做了最重要的约定。
看时间不早,两人打算回农家乐,刚一转身,就听到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。
季安之吓了一跳,她什么都没看到,但这声响一听就不对。
跟拍小哥大声的喊道:
“有人跳河了,我刚才看到,一个姑娘跳进河里了。”
另外一个跟拍小哥会游泳,他立刻丢下摄像机,跳进河里去救人。
农家乐的电影已经散场,村民们也都已经回家了。
季安之着急的跑过去喊张海民,他们节目组是有配备医生的,就为了以防万一。
张导一听有人落水,吓得拖鞋都顾不上穿,光着脚拖着医生跑过来。
跟拍小哥跳水及时,将落水的姑娘连拖带拽的拉了上来。
此时那姑娘还有意识,她挣扎着哭喊道:
“你们放开我,让我死吧,我没脸见人了。”
这姑娘看着比明媚要大一点,顶多二十二三岁的模样,让人后怕的是,她的肚子微微隆起,好像是怀了孕的模样。
安琳脸色凝重起来,对着导演说道:
“咱们赶紧带着人先回屋里去,这姑娘还年轻,肯定有什么隐情,知道的人越多,对她越不好。”
身为一个母亲,她也有女儿,考虑的格外周到。
季安之脸色也不大好看,她走到那姑娘身边,轻声说道:
“你别害怕,我们可以帮你的,你先跟我们回家换身衣服吧。”
那姑娘又惊又怕,刚才也吓坏了,拼命摇着头说道:
“我完蛋了,你们帮不了我的,我肚子里有孩子,我妈会打死我的!”
众人都没料到她会这么说,季安之严肃的说道:
“你妈妈没资格打死你,不管发生什么事,死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。”
那姑娘或许是被季安之的话震慑住了,她茫然的看着她。
跟拍小哥趁机抱着她往农家乐走去,此时村民们都走光了,只有他们自己人在打扫卫生。
大家看到抱回来的姑娘时,都很惊讶。
余老师丢掉扫把,赶忙跑过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这丫头怎么湿漉漉的,掉河里去了吗”
张导脸色也不大好看,他怎么都么想到,他们来的头一天晚上,就遇到这样的事发生。
季安之和安琳帮着姑娘擦干脸上的水,米娜赶紧去拿自己的睡衣给她换上。
徐艺菲看她的肚子,也是唬了一跳,这要是没有搭救及时,可就真的一尸两命了。
等那姑娘情绪慢慢稳定下来,余老师才和蔼的问道:
“姑娘,你这是怎么了,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开跳河呢?”
那姑娘估计也有些后怕,她可怜兮兮的说道:
“我谈了个对象,可我家里不同意我们的婚事,我妈嫌我对象穷,拿不出彩礼钱,非要把我嫁给别人,可我都已经怀孕了,眼看就要瞒不住了,我妈知道肯定会打死我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