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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人声鼎沸,几杯美酒下肚。我将话题扯到这几桩命案之上,说道,“依我之见啊,这几桩命案绝对是妖怪干的。你昨天观察钱公子的尸体,发现什么了?”
无恙但笑不语。
我再接再厉道,“不要说你什么都没发现,我可不相信。昨天我可亲眼看见了勾魂使,再说了这青天白日怎么平白冒出两个鬼来?”
“你没害怕?”
我撇嘴道,“那天在栖霞山,肥遗弄出来的鬼可比他们可怕多了。勾魂使大人比起他们来,是小巫见大巫了,所以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无恙笑了几声,若有所思道,“发现倒是有所发现,只不过现在却不能告诉你。”
我大惊,“难道你想独揽那一千金?”
他一怔。“什么一千金?”
我左右四顾了一番,悄悄将那告示拿出来。他看了几眼,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我见状追问道,“你不知道?”
“当然不知道。”
我顿时大喜。“那你就还当做不知道好了。啊!对了,既然这件事惊动了勾魂使大人,想来也是不简单的,而他们大白天跟着你应该不方便吧?”
他挑眉一笑,“你想说什么?”
我接口道,“我猜你应该需要帮手,我们合作如何?那天你也看到了,重明很厉害,可以杀人放火。哦,不对,杀妖怪。”
他饶有兴味看我,“那一千……”
我不等他说出来,便抢先一步道,“公子你气度非凡,想来定然出身高贵。”
他顿时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我步步紧逼,“你觉得如何?”
“也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一双狭长的眼睛离近了看,愈发显得乌黑深邃,摄魂夺魄。
我怔了一怔,总觉得心跳快了几下。
“掌柜的——”
我回过神来,只见一位十分有胆量的青年进了门。只可惜这会儿的功夫沈掌柜去酒坊了,大厅里就剩我和无恙两人。哦,对了,还有一只鸟正舒展着翅膀,停在窗户边看风景。
这位青年生的五官周正,穿着一件赭石色的袍子,看起来还算斯文,只不过额头上黒糊糊一大片。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小声对无恙道,“你看这个人?”
“怎么了?”
我纳罕道,“他额头上乌漆墨黑一大片,都不知道用水洗洗吗?”
无恙神色一顿,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,镇定道,“洗不掉,这个人这几天霉运罩顶。”
“什么?”我大惊失色,激动的抓着他的胳膊,道,“难不成我现在是生了天眼吗?”
无恙一笑,“有没有天眼我不知道,不过,可能是你仙根恢复了。”
“……仙根?”我方在心头滚过这两个字,就觉得头顶上轰隆隆滚过去一道天雷。我一拍桌子,怒吼道,“难不成我上辈子不是个妖怪,是神仙?”
那青年被我豪放的吓了一跳,看着我的目光就像看疯子一样。“姑…姑娘,仙…仙客来是关门了吗?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
嗳?我嘴角抽搐了一下,表情认真的看着他,“公子,你眼睛是瞎了吗?这两个大活人明晃晃在这坐着,什么叫一个人都没有?”
无恙低笑。
那青年面色尴尬,忙摆手解释道,“……姑娘,你不要误会,我可不是这个意思。我、我真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怎么啦?怎么啦?”沈掌柜抱着算盘进来。
那青年尴尬道,“沈掌柜,我方才不小心说错了话,惹了这位姑娘不高兴。”
沈掌柜看我一眼。
我笑了一笑,道,“没事没事,公子您贵姓啊?”
那青年一愣,“敝姓杨。”
“原来是杨公子啊,幸会幸会。”杨公子?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心道,王大婶给我说的那门亲事好像就是什么杨公子之类的吧!
沈掌柜道,“杨公子,有何事找我?”
杨公子道,“沈掌柜,是这样。我家中给我订了门亲事,过几天准备去女方家送礼,想在您这定几坛酒。”
我闻言,心中一动。抬眼看了看这位杨公子,越发觉得他乌漆墨黑的额头看的人眼睛疼,只想找个抹布给他擦一擦。
沈掌柜喜道,“那敢情好啊!我们这里的酒品种很多,杨公子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。这可是个喜庆事,不知杨公子订的这门亲事是哪家的好姑娘啊?”
杨公子羞涩道,“是碧梧村的姑娘,样貌出众,性情贤淑,听说还是位酿酒师呢!”
娘亲哟!据我所知,碧梧村的姑娘可就我一个酿酒师啊!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的这位杨公子,一瞬间只觉得天雷轰顶。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?
重明兴高采烈的飞过来,在我肩膀上跳了又跳。
无恙一愣,“重明怎么突然这么兴奋了?”
我幽怨摇了摇头,道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沈掌柜顿了一下,看向我,“那可真是巧了,洛姑娘也是碧梧村的酿酒师呢!”
杨公子惊喜道,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我未婚妻叫洛颜,不知姑娘可认识?”
我干干笑了几声,面无表情道,“不认识。”
沈掌柜目瞪口呆。
无恙神情古怪。
重明……非常兴奋。
我从荷包里摸出银子,这回儿也顾不得肉痛了,连忙同沈掌结算了饭钱。沈掌柜双目炯炯看我,几次欲言又止,若不是我提醒,银钱都算错了,显然也憋的够呛。
临走时,我对无恙道,“今天你答应我的事,可不要忘记。”
“自然,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。”他静静看了我一瞬,悠悠道,“只不过有些人答应别人的事,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。”
他嘴角含笑,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忽然有了一种威慑之意,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如同一泓剑光。那目光让我不由得心头一凛,激灵灵打了个喷嚏。
一出了仙客来,重明就憋不住了,幸灾乐祸的嘲笑了我一路。
我强忍住要伸手揍他的心情,岔开了话题问它,“重明,你以前认识无恙吗?”
重明一怔,半晌没说话,像是默认了。
我又道,“他今天说了一句话,我觉得很奇怪?”
“什么话?”它低声道。
我停下脚步,盯着他的眼睛,道,“他说我仙根可能恢复了?”
“哦。”重明神情不变,淡淡回应了一个字。
“你不觉得,需要给我解释一下吗?我不大能理解。”
“不觉得。”他说完,一拍翅膀飞了。谁让人长了一双翅膀呢,就是这么骄傲。
还没推开家门,我就听见王大婶大嗓门的声音,“老洛啊,杨公子样貌那是没的说的,家境也好,距离仙客来没几步路。阿颜不是说被仙客来聘为酿酒师了吗?这敢情好。而且这位杨公子还在白鹿书院念过书,白鹿书院知道吧,在京城名气都很大的。那学问更是没话说的了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听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,难得是中间都不带喘气的。
重明落在我肩膀上,感叹道,“这人间的媒婆,可真是彪悍啊!依我看,就算是那九重天上的司命星君临凡,也要甘拜下风。”
“司命星君?这是管什么的?”我好奇道。
“就是掌管凡世万千命格的星君。”
“命格?”我重复了一下,问道,“我没有味觉这件事,你觉得和他有没有关系?”
重明沉吟了一下,道,“应该是有关系的。”
我恶狠狠道,“如果我上辈子是个神仙的话,绝对和司命星君有仇!”
重明点头,表情深以为然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