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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我从五岁起就饲养了重明,但这厮那时就仗着一口伶牙俐齿,踩在了我的头顶上,丝毫没有一个宠物的自觉。从此,我就再也没翻了身。走到村头的时候,我还在想发愁。这回得罪了它,回去还不知要闹得如何天翻地覆?
推开家门。
我毛骨悚然的看着娘亲的一张笑脸,心中咯噔咯噔的响。这若是平时,这个时辰回家,可少不得要盘问一番,什么时候给过一张笑脸?更何况,阿爹那平时的一张棺材脸,都快笑出了褶子?
不妙!不妙啊!大大的不妙!我在心中连叹三声,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,只见金乌初坠,将西天上的云染成了一片一片的绯红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我颤道。
重明蹲在那颗老槐树上,显得十分的乖巧。不过,它这番模样也就能骗骗我阿爹阿娘,我一眼就瞧出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来!若不是尾巴短,只怕都翘到了天上去?哪还有一点生气的模样?
娘亲笑咪咪道,“阿颜啊,今天王大婶过来给你说了门亲事。我听说啊……”
霍嚓!我只觉得头顶上霎时劈过来一道闪电,直将我劈的晕头转向,后面说的什么一个字也听不见了。重明幸灾乐祸的围着我飞了两圈,这回不但头晕,眼睛也晕了!
王大婶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位,闲话说的比戏文还精彩,一开口就能秒杀仙客来那几位小伙计。今天也不知给娘亲和阿爹灌了什么迷魂汤,瞧他们这给兴奋的。只不过,她嘴里说出来的话,能信吗?
“发什么呆!你娘亲问你怎么样?”阿爹一声怒吼,将我神魂拉了回来。
“啊?”我茫然回了一声,眼见阿爹要发火,又赶紧补了一句,“什么怎么样?”说完我就后悔了,不说这句话还好,说完阿爹立时怒了。
他火冒三丈指着我,对阿娘道,“你瞧瞧,她这是什么态度?”
娘亲叹了一口气,道,“还是先吃饭吧!”
我看了看在一旁转圈的重明,十分的头疼。
吃饭的时候,又免不了一番唠叨。
娘亲道,“王大婶说,这位杨公子家就在洛邑城,挨着仙客来好像还不大远,地段十分的好。长相也十分的俊俏,难得是人品好,一点也不嫌弃你会酿酒……”
“敢情我酿酒还是个缺点了?”我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。
阿爹敲了敲桌子,“不要顶嘴!”
娘亲看着我,语重心长道,“虽说咱们碧梧村以酿酒为生,但是你看看咱们村的女孩们哪个有酿酒的?唉,若不是你死活都要学酿酒之术,也不会到现在也嫁不出去?酿酒也就罢了,偏偏还……”
“……偏偏还没有味觉。”阿爹皱着眉头,接了娘亲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。
我狠狠咬了一口馒头,嚼吧嚼吧咽了,道,“男人喜欢喝酒,却来嫌弃酿酒的女人!”
娘亲看了阿爹一眼,幽幽道,“所以说,这男人都薄情啊!”
阿爹闻言火冒三丈,一拍桌子怒吼道,“还有完没完?我不是都发过誓了!我真的没去天香楼!”
我同情的看了阿爹一眼,心道,这回你们要是吵起来,可真的不怪我啊!
当夜,我躺在床上着实忧伤了一把。
月上中天,洒下一大片皎洁的月光,照着我窗前的一株兰草。
“小桃儿也在窗户边种了这么一株兰草,也不知道开花了没有?”重明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,声音竟然十分的慨叹。
我吓了一跳,捂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。只见它停在窗子上,一双翅膀舒展了开来,月光洒下来,照在它的翅膀上,简直流光溢彩。
“我记得,我给你在房檐下搭了窝。”
重明纹丝不动,好似没听见似得,那模样十分的闲适。
我无奈叹了一口气,想起方才他说的话,神情一顿。
小桃儿?我想起那天的梦。凤凰化成的美人对我说,小桃儿的眼睛都哭肿了,你要是再不回来,冢山可是要发大水了!
我看着重明,悠悠道,“重明,小桃儿现在还哭吗?”
重明翅膀一拍飞了过来,停在我面前,激动道,“阿…阿颜,你想起来了?”
我顿了顿,哭丧着一张脸,捂着胸口问,“难不成我上辈子同你一样,真是个妖怪?”
重明闻言,用翅膀指了我半天,“你…你……”了好几回愣是没出一句话来,看来着实气的不轻。吓得我忙伸手给它顺了顺气,生怕它厥过去。唉,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,看来上辈子我果然和重明相识。
我一边给它顺毛,一边道,“也不知道冢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坟头。如果是妖怪,这冢山的主人一定是个没文化的妖怪。”
重明闻言哈哈笑了几声,道,“这话你还是少说为妙,若是传到冢山的主人耳朵里,估计要打断你的腿。”
我默了默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重明飞回了自己的窝,我躺在床上一夜好眠。
第二天一大早,不等娘亲开口,我就立马宣布了自己即将成为仙客来酿酒师的好消息。本来我是不想给他们说的。万一因为昨天的那桩命案,斗酒不会举办不成了,那可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脚。
只不过,这会儿情势逼人啊!我可不想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杨公子。
娘亲听完,愈发忧心忡忡了。她道,“茶楼酒肆鱼龙混杂,一向闲话最多,这多影响女儿家的名声啊!”
酿了半辈子酒,也没实现这个愿望的阿爹闻言十分的激动,“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我点头一笑,又道,“沈掌柜还说,七日后将举办斗酒大会来欢迎我。”
阿爹羡慕道,“你可要好好干!”
我扬了扬眉毛,豪气干云,“阿爹放心,我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酿酒师。”
吃过饭,我和重明出了门。
一到洛邑城,我就听到了敲锣声,围的里三圈外三圈。
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,发现原来是官府发了告示。赵捕头领着一名衙役敲锣聚集人来,悬赏千金请能人异士捉拿凶手,为的就是昨天发生的命案。
周围人议论纷纷。
一说,“果然,官府也没辙了,才悬赏请能人异士来捉拿凶手?”
又一说,“谁说不是啊!这些天,都死了五个人了,愣是查不到一点线索,能不能让人害怕吗?”
“要我说啊,这洛邑城怕是出了妖怪!你们还不知道吧,那栖霞山上……”说话的是一面色黝黑的年轻人。
“休得胡言乱语,扰乱人心!”那位年轻的衙役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年轻人反驳道,“官差大人,我说的是真的,听说栖霞山上真的出了妖怪,有人亲眼看见了,是个巨蛇怪物,生的十分的吓人!”
他这话一出,一圈人都沸沸扬扬的议论起来了。只要没亲眼看到这妖怪,大家都喜欢听些奇闻异事。不然,怎么有说书的这个职业?
年轻人见状神情得意起来,好似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。
赵捕头生的十分魁梧,见他说话仍意犹未尽,眼睛一瞪,斥道,“我看你是皮痒痒了,是不是想去衙门里吃板子?”
“不敢、不敢。”那年轻人见赵捕头发怒,生怕被抓进衙门吃板子,脚底抹油溜了。
大家伙议论了一会儿,也就各自散了,竟没有一个敢上前揭榜的。人群散去,赵捕头看见我,冲我打了个招呼,免不得寒暄了一会儿。
待赵捕头带着衙役走后。
我看着那告示,幽幽道,“这回抠门的县太爷可下了血本了……”
重明附和,“可不是,悬赏千金,你说你要卖多少壶酒才能赚到?”
我想了想,扭头看着重明认真道,“你是不是很厉害?”
重明昂头,“那是自然。”
俗话说的好,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。我想起那日栖霞山上重明凶残的身影,欣慰点了点头。“重明,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考验你的时候到了!”
我说完,就在重明震惊的目光里,上前一把揭了告示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