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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睡梦中感觉到一双眼睛,我猛然惊醒。重明忽闪着一双翅膀停在我面前,一双重瞳的眼睛幽幽的盯着我。
我一向贪睡,此时日光正好,透过窗棂照进来,全身的毛孔都懒洋洋的。这样好的天气里,被一只鸟儿扰了清梦,我此刻不由得怒从心中起。“干什么?”
“什么时辰了,还在睡?”它见我醒了,飞到一旁喋喋不休叹道,“唉,江山易改,禀性难移!咱们鸟族一向勤快,怎么到你这就改了性子!”
我从床上爬起来,嗤笑道,“重明,你莫不是睡昏了头,谁跟你咱们鸟族了?我跟你可不是一个物种。”
“唉,那可不见得!”它摇摇头,飞出了窗外。
饭桌上,我心惊胆战的掰着馒头,三嘴并作两嘴塞进了肚子里,吃得狼吞虎咽。不是我不讲究礼仪,而是爹娘那森森的目光直将我看的毛骨悚然。
“好好吃饭!”阿爹声如洪钟喊了一嗓子,吓得我登时一口馒头噎在了喉咙里,只好抱着水壶猛喝了几口才算是止住了咳嗽。
我战战兢兢辩解道,“…阿爹,我着急出门才吃的快!”
娘亲愁容满面的看着我,叹气道,“阿颜,你这个样子,可怎么嫁的出去呢?吃饭没个样子,针线女孩一样不会。唉,都怪你爹,教你什么不好,怎么偏偏就教你了酿酒?你说说,咱们碧梧村,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整天里往外跑?”
阿爹板了脸,“怎么怪起我了?当初学酿酒不也是你同意的吗?怎么……”
呃……又来了,又来了。我抚着额头,十分头疼的听他俩就我学习酿酒的事吵了半天,也没有个论断。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粥,给重明使了个眼色,悄悄的溜了。
出了家门,重明问,“你这是准备去哪儿?”
“当然是仙客来!”我抱着怀里的堆花酒,道,“这堆花酒应该算是有特色了吧!我倒是要听听沈掌柜,这回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重明默了默,同情的看着我道,“这么多年,你不是在酿酒,就是在去卖酒的路上。这次沈掌柜若是再不聘用了你,我都饶不了他!”
“不成功便成仁!”我一时泪眼汪汪。
路过村头的那棵梧桐树时,我隐约想起昨天晚上的梦,同重明道,“我昨晚做了一个梦。”
重明漫不经心道,“做梦有什么还奇怪的?我也天天做梦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,若有所思道,“我梦见了一只五彩凤凰,她还变作了个美人,长得十分好看。”
“美人?”重明好奇道。
我点了点头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,缓缓道,“奇怪的是她好像认识我,还问你过得好吗?”
“哦?”重明神色一顿,眼睛里飞快掠过去一道异光,笑道,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我理所当然道,“当然说你过得好啊,吃得好,睡的香。”
重明闻言怒道,“我哪里过得好了?唉,我现在这个样子,若是被她看到,简直都要被笑掉大牙!”说着,他目光幽幽看着我,认真道,“所以,阿颜,你一定要对我负责!我这可都是为了你!”
我看着它这副样子,十分的无语。说话颠三倒四,令人捉摸不透的性子,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啊!话说,我可从来没虐待过自己的宠物!
仙客来。
几天没来,我一眼看见门口闲话家常几个小伙计,竟然觉得十分亲切。这厢他们看到我,竟然难得的换了几句说辞,听起来十分的新鲜。
“快看快看,碧梧村那个天生没有味觉的酿酒师又来了。”
“哎呦,别说她上次酿的罗浮酒好像还不错,沈掌柜收了不少,还是我送去李府的呢!”
“唉,就是就是。我听说,曲粟大师还去参加了李学官的寿宴,曲粟大师可是我们仙客来的金字招牌啊!一壶九酝春就抵得上我们十年的酬劳,啧啧……”
“……不知道她这回酿的是什么酒?”
“切,你们知道什么?沈掌柜收了罗浮春,还是看在来福的面子上,谁不知道来福士沈掌柜的远房亲戚啊!”
嗳?我听到这里着实怒了。本姑娘酿酒靠的是实力,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关系户了?
我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小伙计的衣服,怒道,“你瞎说什么呢?信不信我揍你!”小样,本姑娘连妖怪都不怕,还怕你个小伙计!
小伙计见惯了我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,此刻看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三言五语劝道,“洛姑娘,洛姑娘,君子动口不动手啊!”
“对啊!”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,道,“所以你们这些君子动口,本姑娘动手啊!”
众人一时哑然,被我揪住胸前衣服的小伙计嘴硬道,“那天,我明明听到你同来福表了白,他还说要赚钱养你!”
哈?小伙计们一时哗然。
两厢僵持间,来福看见我,泪眼汪汪跑过来,“洛…洛颜姑娘,这是怎么了?”
我恶狠狠道,“来福,你同他们解释一下,我有没有同你表过白?”
“没有没有!”来福脸色一红,一手捏着衣摆,扭捏道,“……是我表白的。”
他方一说完,我就知道不好,下回他们又可以换个花样闲话家常了!果然,小伙计们闻言,一个个都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唉,我挥了挥手,大家都散了吧!
来福见我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,颤声道,“洛姑娘,我说错话了吗?”
我看着纯真的小伙计,低声叹道,“没有味觉,做一个酿酒师难!做一个女酿酒师更难!成为一个有名的女酿酒师,难上加难啊!”
背后一阵笑声传来。
我转过身,只见李瑾瑜优哉游哉的摇着扇子,斜睨着一双眼睛看着我,戏谑道,“洛颜姑娘高见啊!”
听这语气便不让人高兴,我权作没看到他,只同他身旁一身儒衫的贺钧打了个招呼。
李瑾瑜见我没说话,十分自来熟的笑眯眯道,“洛颜啊,你穿裙子不好看,还是那天咱们一起逛青楼时的打扮好看!”
众人一时惊诧,目光齐齐看过来。
我咬了咬牙,心想,这话幸好没让我阿爹听到,不然少不了一顿鞭子!唉,我一头黑线的冲重明招了招手,抱着酒壶自顾自进了门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漏又遇打头风。怎么,又撞见了这位浪荡公子!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!
沈掌柜笑眯眯道,“哎呦,洛颜姑娘,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?”
“可不是呢!”我打起精神,笑道,“沈掌柜,今天我新制了一壶好酒,洛邑城独此一家,别无分号。”
雅间里,几人坐了下来。
我打开了酒壶,清冽的香气飘了出来,十分令人沉醉。
沈掌柜在我示意下亲自倒了一杯酒,只见无色透明的酒液上,立时堆起了一层层晶莹如珠的酒花。
贺钧看的啧啧称奇,李瑾瑜却道,“原来是这个堆花酒,阿颜,这不就是那天我们逛青楼喝的酒吗?”
这家伙一定是来给我添堵的,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!本姑娘不就是逛一回青楼吗?至于一天到晚的挂在嘴上!
沈掌柜想来也知道这位浪荡公子的德行,笑道,“酒入坛堆花,入瓶堆花,入杯堆花,名堆花酒倒是名副其实。”他说完,又细细品了一品。
我道,“沈掌柜觉得如何?”
他没有回答,却问李瑾瑜道,“李公子既然喝过这酒,您觉得怎么样?”
我生怕这厮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,我恶狠狠瞪着他,若是眼风若是能变成刀子,绝对能把他戳成一个大窟窿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