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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蛇?
我内心一惊,难道她说的是肥遗?
“飘飘姑娘,这世间怎么会有长翅膀的蛇呢?想必是有人胡说八道的吧!”我颇有些心虚道。看来,那天的阵仗果然是太大了。不过,虽说这怪蛇不大好对付,但总归是被重明烧了个灰飞烟灭,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
飘飘姑娘附和道,“我也这么觉得,不过我听人说的煞有介事,实在是让人不敢不相信。”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又道,“……而且,那日栖霞山鬼哭狼嚎,雷声轰轰的,听说还起了场大火,半个山头都被烧焦了。无风不起浪,仔细想想,我觉得这件事总归是不大寻常。”
无恙笑了笑,一双狭长的眼睛在眼尾处被酒水洇出了一抹红色,愈发显得那一张好看的脸霁月无双。
我看着他晃了晃酒壶,十分的肉疼。不过说话间一会儿的功夫,我这一壶酒竟然下去了大半。忙伸手倒了杯酒,仰头饮尽,意犹未尽自顾自咂了咂嘴。虽说品不出什么味道,但是总不能白白都让人喝了去。
重明一拍翅膀飞了进来,停在桌子上,双眼灼灼盯着我手中的酒杯,无言的表达它的诉求。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!
飘飘姑娘水袖一挥,顿时香风阵阵,“哪儿飞来的鸟儿?去去去,一边儿玩去~”
重明虽脾气大,但是一向对美人温柔,比起我阿爹来都要懂得怜香惜玉。但这会竟难得炸起了一身的羽毛,重瞳的眼睛冒起了火星。自那天见重明在栖霞山发了威,我便再也不敢对它横眉冷对,忙安抚的捋了捋它的羽毛,道,“飘飘姑娘,这是我养的宠物,名唤重明。”
“这只鸟儿长的可真奇怪,竟然目有重瞳。”飘飘姑娘说着,又仔细看了看,好奇道,“它是要做什么?”
无恙见怪不怪,早已看穿重明这个妖怪。李瑾瑜饶有兴味的倒了一杯酒,冲重明招手道,“来,过来这边喝~”
可惜重明对这位浪荡公子印象不佳,十分嫌弃的瞪了它一眼。绕着我的手飞转了个圈,锲而不舍的表达着自己的愿望。我无奈倒了一杯,放在桌子上,见它极为熟练的饮了几口,才算是罢了休。
飘飘姑娘笑道,“它可真是有趣,我还从未见过喝酒的鸟儿,真是不大寻常了!”
李瑾瑜失了面子,摇着扇子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慢吞吞道,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洛姑娘,如今这洛邑城可是出了太多的怪事,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吧!这么一只鸟儿,万一是妖怪可就不大好了!”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重明一向讨厌我说它是妖怪,李瑾瑜这回可是撞到枪头上去了。他话音方落,我便一把抓住了怒火中烧的重明,生怕这厮一不小心放把火给烧了这天香楼。开玩笑,这得多少银子啊?
我怒道,“什么妖怪啊?你不要胡说八道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你快给重明道歉,否则它可是要生气了。”
“道歉?”李瑾瑜哈了一声,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张大了嘴巴指着重明道,“同它道歉!洛颜,你开什么玩笑?”
我看着扑腾着翅膀,一门心思的要同李瑾瑜打架的重明,郑重点了点头。少年,我这是为你好啊!惹恼了这家伙,一把火就把你烧成了一把飞灰,到时候哭可都哭不出来了。
“让我道歉,且等着吧!”李瑾瑜切了一声,仰头饮尽了杯中酒,摇着扇子道,“今天的酒不错,时辰也不早了,两位慢用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无恙笑了笑,拱手道,“慢走,不送!”
这厮便摇曳生姿的下了楼,临走前还冲飘飘姑娘飞了个媚眼。
这会儿天色黯淡了下来,天香楼里这才算是正式营业了。莺莺燕燕,娇声笑语,姑娘们都十分的敬业。鸨儿是个大嗓门,隔着雅阁的门都能听到她的迎客声,什么张公子,什么王老爷的,五花八门听着竟然十分的喜庆。
飘飘姑娘问,“公子,要奴家跳舞吗?”
无恙扭头看我。
我拍了拍脑袋,大惊道,“什么时辰了?”
无恙看了眼房间里的沙漏,道,“酉时三刻。”
酉时前必须到家,否则家法伺候。我想起娘亲的规定,一时惊起了一头冷汗,阿爹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。
我忙挥手道,“飘飘姑娘,我下次再来看你跳舞。”
飘飘姑娘微微俯身,行动间风姿嫣然。
我急火火下了楼,鸨儿不舍道,“公子怎么这么快就走啊!虽说我们飘飘姑娘卖艺不卖身,但你也可以挑别的姑娘啊?”说着,便伸手指着身后的一排穿着清凉的姑娘,道,“喜欢哪个?随便挑!”
姑娘们团扇半遮着脸,做出一副欲语还羞的模样,娇嗔道,“公子……”
我一时语塞。
无恙低笑,黑眸墨发,眉目如画。
顿时,姑娘们都沸腾了起来,也不娇羞了,也不遮面了。一条条手帕都甩了来,场面十分的壮观。
这次,换我笑了,无恙黑了脸。
好不容易出了天香楼的门,我方感叹道,“天香楼的姑娘,可真是不简单啊!”
无恙道,“你今日来天香楼,是想要查方弘才的死因吗?”
我点了点头,道,“自那天在栖霞山遇到肥遗,我总觉得洛邑城的这几桩案子不简单,怕是和妖怪脱不了干系!就想过来看一看,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?只不过,这妖怪隐藏在哪里呢?”
无恙停了脚步,“你不怕?”
我手指了指肩膀,道,“重明很厉害啊!”
重明顿时高兴起来,得意道,“算你有眼光。”
我笑着抚了抚它的羽毛,前方猛然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,“阿颜!”
不妙!我抬头登时大惊失色,一眼便看见我阿爹的身影,冷汗直冒。穿着男装从天香楼出来,这要是被阿爹逮到,不死也得扒层皮。
重明在我耳边道,“此时不跑,更待何时!”
当下不由分说,我一把拖住无恙,撒丫子就跑,还不忘解释道,“我阿爹追来了,快跑!”
“死丫头,你还敢跑!看我不打断你的腿。”浑厚的男中音从背后传来,我撒丫子跑的更快了。只要不被逮到,死活也不能承认这个人是我。
我气喘如牛的跑过一条街,拐进一条小巷,问重明,“甩掉我阿爹了吗?”
重明在半空中瞭望了一圈,道,“甩掉是甩掉了,只不过这会儿回家,怕是也晚了。你还是想想要怎么解释?”
我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,扭头一看,无恙像个没事人一样,脸不红气不喘。他饶有兴味的看着我,笑道,“我有办法,让你立刻就到家。”
从碧梧村到洛邑城,走路需要一个半时辰,坐马车也得要大半个时辰。我怀疑的看着他,道,“除非你现在和重明一样长出一双翅膀来,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。”
无恙笑了笑,揽住了我的腰。
我两眼一瞪,道,“难道你觊觎我的美色?”
他狭长的眼睛眯了眯,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一圈,反问我,“你觉得,你这也能叫美色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扑扑的袍子,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张脸,十分的大言不惭道,“我听说啊,现在好男风的人不在少数。更何况,重明方才还称赞我是个俊俏的公子哥!”说着,我指了指重明,道,“重明,你说是不是?”
重明左右一望,用翅膀遮了脸。
无恙唇角一勾,轻笑起来,眼睛里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流淌。说实话,这么近的距离,他这么一张脸杀伤力还是极强的。
我闭了闭眼,一颗心咚咚跳了起来。
“不要睁开眼睛。”低沉而慵懒的嗓音响起。夜风吹过来,我靠在他的怀里,若有若无的冷香沁入我的鼻端,一时令人迷醉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