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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桃儿是一株五百岁的五色碧桃,花白而微带红丝,一株桃木细看来犹如五色之众。因缘际会中得了萧南的一滴精血,开了灵识催化成人形不过也才三百多年,这在草木一族中实属罕见。天地万物,草木一族生来无魂无魄,因此修仙甚为不易,非万年不得化形。若是换算成人间的算法,小桃儿不过才五岁,还是个孩童的模样,生的是唇红齿白,十分讨人欢喜。
萧南仙君惫懒,只随口唤了个名,其实小桃儿还有个十分大气的名字叫玄都。
“方才还在这玩呢,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。这小家伙一刻也闲不住,整天和后山上的那些花灵精怪厮混,这会不知道又跑哪玩了——”
“阿颜——阿颜——”我话未说完,便听到一叠童稚的声音。小桃儿自化形以来便和我厮混一处,偏又萧南仙君对他一贯放养的教育方式,性子养的无拘无束,对我通常都直呼其名。我偶尔便略微忧虑一下,生怕这小娃娃向重明那个无赖的路上发展。
只见他一阵风的扑过来,手里举着一株兰草,眼睛亮晶晶道,“阿颜,你看——”
我细看了下,见竟然还是株难得的墨兰,笑问,“小桃儿,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株有灵气的兰草?”
“惜惜送我的。”他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看我,道,“她说喜欢我哎。”
闻言我和杳梦对视一眼,看着眼前三千桃花齐齐叹气。两个两万多岁的大龄女仙还未嫁的出去,这七百岁的小娃娃都要早恋了!这让人情何以堪啊!
杳梦啧啧叹了一声,道,“真不愧是萧南仙君一手带出来的娃娃。”
我吸了一口气,慢吞吞道,“小桃儿,你要是早恋的话,仙君回来会打断你的腿!”
他一张包子脸挤了挤,叹了一口气,苦恼道,“惜惜她喜欢我,我也没办法啊!再说了,现在仙界禁止家暴,仙君不能打我!而且我已经拒绝她了,不过她非要送我兰草,我不要她就哭,所以我只好拿回来送给你了。”
杳梦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,笑道,“小桃儿,别听阿颜胡说,仙君哪里舍得打你,他过两天就回来了。”
小桃儿闻言,喜道,“真的吗?阿颜,我要把这株兰草送给仙君。”
我点了点头,只见他高兴的跳了几下,鼻子左右嗅了嗅,嘴里咕哝着,“好香,好香——”顿了顿,眼睛咕噜转了一圈盯在了旁边的酒壶上,道,“阿颜,我也要喝!”
我斥道,“喝什么喝?你才多大一点。赶紧把兰草种上!”
小桃儿闻言,扭头对杳梦甜甜笑道,“杳梦姐姐,再过几天我都满八百岁了,都是大人了。重明哥哥说,大人可以喝酒的。”
杳梦摸了摸他的头发,好笑的问他,“重明真是这么说的?”
小桃儿郑重的点头,“是啊,重明哥哥说,他八百岁的时候仙君就让他喝酒了。”
杳梦掐诀变出一个荷叶杯,倒了满满一杯。笑道,“既然如此,小桃儿你今天就有口福了,喝吧!”
“杳梦姐姐你真是个好人。”小桃儿双手接过,得意的冲我眨了眨眼睛。
我目瞪口呆,“小桃儿,不能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见他咕咚一口喝下去,小身板晃了几晃,打了一个酒嗝,咕哝道,“阿、阿颜,这酒真、真好、真好喝……”说着,身体化成一缕轻烟飘散开。
杳梦愣了愣,目瞪口呆的看着我,“小桃儿哪去了?”
我抚额长叹了一声,指着五步远的那一株五色碧桃给她看,“喏!”
“唉,这酒量别说萧南了,就是比着重明那都可差太多了!男人么?不会喝酒怎么行,从小就得练。”她起身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花开葱茏的桃枝,“小桃儿,没事没事,你且好好的歇一歇,过两天就恢复了,没有大碍的。”
我无奈摇了摇头,莫名忧心将来把小桃儿养成一个酒鬼。
杳梦低头饮了一口酒,叹道,“难怪一口酒就把小桃儿醉过去了,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!”桃树颤了颤,风一吹就落了一身粉红浅白的花瓣,她不甚在意的拂了拂衣裙,叹道,“不过这五色碧桃花开的可真是好看。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那一树五色桃花一簇一簇的挤满枝桠,芳华灼灼,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明媚。
一时无语。
我起身捡起了那株兰草,拿铲子松了松土,种在了窗户边。
杳梦一双剪水双瞳定定看我,欲言又止道,“阿颜,听我三哥说,蹑景神君出关了。”
我闻言手中一顿,仰头灌了一口酒,费力憋出一丝笑意来。“是吗?你不说,我倒是都忘了。其实这件事你不用特意对我说,如今都过了一万多年了,我与他早就断了联系。”
认识杳梦的时候,我俩彼时才将将一千多岁,总角之交的情谊自然深厚。她一向敢说敢做,这会儿说话却小心翼翼,仿佛生怕接了我的伤疤。
见状我内心颇有些感动,嘴上却只淡淡道,“再说了,这天大地大,即使他如今出关了,也不知哪年哪月才会见到?你不用担心。”
杳梦笑了笑,颇有些忧心的叹了一声,道,“只怕是冤家路窄。”
半响,我俩饮酒尽欢,杳梦熏熏然招了一朵祥云遁去。
我躺在花树下的云床上,翻开刚才看的话本子,那上面正写道:
思君令人老,岁月忽已晚。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人生忽如寄,寿无金石固。不如饮美酒,被服纨与素。为乐当及时,何能待来兹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