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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!果然是满船的杀手!”
被这满仓的鲜血一激,王墨感觉胸中有什东西破碎了一般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杀杀杀杀杀杀杀……什么往日不能习武的怨气,什么低人一筹的不甘,什么只能偷偷修行的无奈,还有母亲死的不明不白的恨意,所有这些情绪似乎一下被碾碎了,化成一口浊气吐了出去。
杀!就是要杀一个痛快,一个爽快!不单是要杀敌人,还要杀自己的凡心。
人生在世,自有了自我意识就会开始膨胀私心杂念,随着年龄增长,各种七情六欲也是越来越多,一颗心慢慢沉沦红尘之中,无法自拔。如何斩去私心凡念,恢复心灵通明,这其实才是到达先天的最重要的关口。
冥冥之中,王墨似乎明白这一次是杀劫,也同样是一个机缘,如果可以彻底破去自己的凡心,就等于去除了后天沾染的烦念,从此以后精神洗练,念头通达,到达先天再没有什么障碍,只会是时间问题。
等二层楼船走廊上的两个杀手正倚在栏杆上面看着滔滔的河水,却突然听到后面有声音,回头间只见到一道劈脸的寒光,连本能反应下抵挡的双手都全部落空,然后只感到喉头一甜,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……
王墨矗立在窗前,外面是大河滔滔,河雾笼罩之下,天地一片茫然。风浪不停地拍打礁石的声音,和天空中寒风怒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死亡哀歌。
缓缓走下了楼梯,他并没有故意掩饰自己的行藏,因为他不想!
他需要的是厮杀,而不是屠杀。要杀的不只是敌人,还有自己后天沾染的凡心。
刚开始的时候,几个家伙同样不知道天高地厚,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可怕的死神,掉以轻心下就那么随随便便被王墨摘走了生命,并不比摘走一片叶子困难多少。直到王墨显示出惊人的实力还有杀人的决心,那些后知后觉的人才似乎慢慢有了该有的觉悟。
“有情况!”
“快抄家伙……”
“快,快去摇响警铃……”
还剩下的整个第二层的杀手全部被惊动了,大约有十来个人,全部走了出来拥挤在十分狭窄的走廊上面。这些人都拥有后天炼气第二重的修为,都是炼透筋骨,有了钢筋铁骨的人,都是市面上杀一个人起码要一个金饼子的人。
只是他们现在面对的却是王墨,一个修行两仪锻体拳到达后天炼气第三重的人,而且一身拳术返璞归真,最重要的是,他正在用鲜血洗去自己的凡心。
“做好了死的觉悟了吗?”这还是王墨下到第二层所说的第一句。
话音刚落,他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就刺了出去,一把同样锋利染着剧毒的匕首刺了过来,竟然又是同归于尽的打法,王墨面无表情,如同是行走在人间的死神,右手毫不迟疑的继续刺了出去,左手伸出一推一卸,再收回的时候,那把原来刺向他的匕首,已经牢牢握在手里。
在左手完成空手夺白刃的同时,右手已经收割了第一条生命。
噗……咔……嘶嘶……
右手的匕首这次没有选择咽喉,就连王墨也不关心到底刺中了什么地方,他只是知道匕首刺进了身体,斩碎了骨骼,斩碎了内脏,斩碎了一切触碰到的东西……湿腻腻、黏糊糊的液体沾上他的手,缠上他的臂,一滴一滴滑落在木制的地板上。
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这声响就像是死神的催促。
尸体倒了下去,王墨早已迈了过去,他不关心尸体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倒下,他也不关心这尸体将会融化成怎么样一滩污血。
他只是知道,这人已经死了!
那就够了。
王墨的身体里似乎有股气要发泄,有股劲要伸展,杀了一个人后,他感觉身体又轻盈几分,身体里充满了一种畅快,身上的血更热了!
他没有停留,左手的匕首和右手的匕首挥舞起来,交织着,组成了一张收割生命的网。那些杀手并没有让王墨失望,他们没有吓得不敢动弹,也没有四散而逃,而是选择了拼杀,选择了王墨最最希望的方式,只是他们一身实力在恐惧下最多发挥出两成来!
当当当当……
一连串的匕首交接的连击,密集地如同暴风雨打在窗檐上的声响。
王墨身上的衣服破碎,匕首也断掉了一把,连头发都被斩掉了一缕,眼睛被鲜血遮住了,也开始微微喘息起来……
但,他身上杀意未消!
每杀一人,他身上那种难平的气息似乎就要吐出一些,杀意却变得越来越纯粹。他停不下来,双腿不停地发出嗡嗡声,像是不停弹动的大弓,把他利箭般的身体投射出去,手里的匕首快成一道光,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片残影,听到切砍骨肉的噗噗声……
在他挥舞着两把匕首闯过了第二层的舱室,后面的走廊才传来一阵噗噗嗒嗒尸体落地的声音。
无数的血和肉在他后面溅射,爆成了无数朵花,流成了一条河。
就在刚才的一瞬间,王墨用乱箭射的手法,挥舞着两把沾染剧毒的匕首,成为了一个生命收割器。一口气打完后,他身体里的力量和胸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抑郁全都消逝不见。
空空明明。
心灵中有了一种返璞归真,儿童般真诚的味道。
王墨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斩去自己的凡心,在修为还没达到后天巅峰的时候,先磨去了迈向先天境界的心理关口。
就比如毕掌柜这种人,一身修为已经达到后天巅峰,但是却是缺少了一个机缘感悟气机,这个机缘说白了,就是如何磨去凡心,在心灵上真正去除后天污垢,到达先天。
一般感悟气机磨去凡心的时候,都需要安心静坐,通过长时间的平心静气来实现,还需要有师长看护,以免走火入魔。却是没有想到王墨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做到了!就在凡心尽去的时候,王墨知道自己修行道路上已经闯过了关键一道门槛,剩下的只不过是水到渠成。
轻轻喘了两口气,带着一身的鲜血,王墨缓缓走下楼梯,新的力量慢慢在体内酝酿,很快就来到了货船的一层甲板,也是他最开始上船的那层。
这层船舱比较开阔,就是一大片空地,毕掌柜和那赤裸着上身的何三郎似乎刚刚还在饮酒,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,比给王墨送去的要丰盛许多。看着浑身鲜血,如同刚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王墨,俩人都神情凝重地站了起来。
“菜很丰盛嘛!”
王墨就那么慢慢走了过来,好像是赶过来赴宴一样,随手把那沾血的断匕插在桌子上,抄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,一道火线直烧到胃里面去。
“痛快!酒也是好酒,可以给你们送行了!”
这个时候呼呼啦啦,那些本来呆在船舱下面的杀手,也因为听到了警铃跑到上面来,一共大约二十来个人,把王墨给团团围了起来。
毕掌柜看了看局势说道:“没想……”
王墨哪里有心思听他说话,哈哈一笑把手里的酒壶摔了个粉碎,然后抢身扑出,再一次扮演了死神。留下毕先生吞着自己的半截话,好像是吃了一个苍蝇般难受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