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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马撞倒盾牌,践踏碾压明兵;长枪刺中奔马,摔倒滚落骑兵。一时间,或高或低,乱马交枪,断肢残臂横飞,有当场毙命的,有伤重痛呼的,也有虽然摔倒、或者跌倒,却伤势较轻,很快爬起,依然奋不顾身互相杀戮的。蒋夔驰奔在最前,渐深入敌阵,一往无前,所向披靡。
有他开道杀敌,明军的盾牌手、长枪手尽管勇悍,但是却压根儿无法阻挡,一条条的盾牌防线就好像豆腐也似,接连被破。盾牌防线后,是临时布成的拒马阵。每个拒马上都绑了有很多的长枪,斜刺出的尖锋密密麻麻。
蒋夔冲杀至此,马力稍竭,冲锋的度也降了下来,已经不可能凭借坐骑跳跃过去,当下舌战敌将,出一声大喝,却不躲不闪,仍催马向前,手中长枪向下,继而往上奋力横挑,硬生生把挡路的拒马一一挑起。
每挑起一个,便抛掷到一边。左右两边都有明兵,有从前边退下来的盾牌、长枪手,有从两侧刚刚围过来的刀斧手。拒马落入其中,砸翻了一片,到处人仰马翻,痛呼不绝。几个明军兵马的悍卒,扬起大斧,奋勇杀来,试图砍断蒋夔坐骑的马腿,不等近前,蒋夔身边的护从们纷纷刀砍、枪刺,将之悉数放倒。
拒马约有十来层深,不过片刻功夫,蒋夔已经挑出了一条通道。
他所使用之方天画龙枪乃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,一丈二长,一握粗,不但结实,而且韧性很好,如果平时用来对敌,即便杀人过百也不会出现断裂的情况,然而就算是拒马的重量不轻,也是完好无损,甚至一丝丝裂痕都没有。
明军主要的防御措施就是盾牌、拒马两阵,过了之后,就算深入阵内,接下来要面对的便为战卒。戈矛手、刀斧手、火铳手,分别以不同的比例组成一个个的方阵,随着旗号,可以聚合、可以分散。
居前的几个方阵皆是百人队,都亲眼目睹了蒋夔的勇武,见他深入至此,知道不死战不足以拒之,在百夫长的命令下,纷纷呐喊,一拥而上。一刻之间,数百明卒蜂拥杀至。
蒋夔放声大笑,就地兜马,重又提前冲,冲入明军官兵的群里,长枪在手,起处如蛟龙出水,必刺中一人;收时似猛虎入洞,必撞倒一敌。矛与枪差不多,长枪就是从长矛演变过来的,两者功能相似,可刺、可扎、可点、可拦、可穿、可劈、可圈、可挑、可拨。直刺往前,用来攻击敌人,称为“戮法”;抖动枪杆,使枪头上下左右盘旋,用以抵挡和躲闪敌人的进攻,则称为“革法”。
舞动处,遍体纷纷,如飘瑞雪;刺出时,鲜血四溅,如泉水涌。他跨坐马上,虽在敌人的包围中,却飒沓如流星,来去自如,凡所过处,敌人必不死即伤;明卒虽多,数百人却竟被其视若无物,丝毫不能阻挡前路。两个方阵的带队百户一个举斧,一个挥刀,杀到他的马前。用斧的跃起,对准马头猛往下劈;使刀的滚地,打算砍马腿。他两人在战阵上经常配合,一个攻上,一个攻下,也不知有多少对手命丧在了此招下。
只是蒋夔却并非他们以前遇到的对手,一手夺来的先长矛上刺,中了用斧百户的咽喉,不等斧头落下,便已令其从半空中跌落;随之,身体微向右前倾,倒转长矛,反手用长矛往马前戳,柄部狠狠地击中了使刀百户的肩膀,肩膀吃疼,那百户长刀脱手,不及反应,蒋夔已催马前踏,将之踩死。
刀、斧两百户的配合在明军中名声颇响,另外两三个方阵的百户本想趁便宜前来偷袭,不料刚刚交手,这两人就相继战死,不觉惊骇,忙转身退回,想要撤入阵中。蒋夔岂敢放他们走?打马追赶,口中叱喝:“哪里走!”先向左急逐,挑死了一个未及退回阵内的百户;接着又拨马右追,杀出一条血路,挑死了另一个才退回阵内没多远的百户。
第三个百户相距较远,已借机退回到阵中安全的地带,眼睁睁看着同僚如鸡犬一般先后被杀,又是惊吓又是侥幸,长出了一口气,想道:“侥幸!侥幸!捡了一条性命回来。”看了看周围的元卒,正打定主意,不再主动出阵去惹这个杀星。便在此时,只觉眼上一疼,随即栽倒在地。
却是蒋夔反身搭弓射箭,穿透明军的重重护卫,正好射中了他的右眼。本来射入的还不太深,但他这么一面朝下的摔倒,箭矢从脑后穿出,眼见也是已不得活了。不足一刻钟,或用矛、或用马蹄、或用箭矢,连杀五个百户。明军勇气顿消,多亏了军法约束,没有当即四散逃走,却也或者围拢聚集,或者远远避开,再不敢攻击。他们不攻击,不代表蒋夔就肯罢休,大呼小叫,带着数百铁骑继续鼓勇向内冲杀。
挑战时,已见其勇;冲阵时,更锐不可挡。明军阵内,蒋夔单骑如游龙入海,肆意冲杀,每到一处,都掀起波浪。明军阵前,两名将领:蔡迁、刘盛二人,都准备好的各自持着武器披甲严阵以待,两人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,数千人戮力冲阵,每一次冲击,都响起震天的厮杀声响,与阵内遥相呼应。
尽管蒋夔虽然已经冲开了一条路,但一则,明军做出了调整,原本早先冲击的时候,为挥最大的攻击力,组成的还是锥形阵,打开的道路也并不太宽。故此,蔡迁、冯国胜要想入阵,还是非得在现有的基础上,再打上一场不可。蔡迁手执大刀,冲在部队的最前,不顾蒋夔的攻击,叱咤勇进。刘盛殿后,引了百人督战队,压住部队的阵脚,虎视眈眈监督前军冲锋,敢有怯战后退者,他皆一概斩杀。蒋夔冲阵时,受到波及的明军阵地只有二三十步宽;现如今,他几乎奋全力冲阵,波及到的范围却足有一两百步宽,几乎涵盖了整个的明军右翼。
阴沉的云层下,平坦的黄土地上,两军短兵相接,兵器碰撞的声音、喊杀的声音远远传出,不但振动了整座大山寨城内的屋瓦,周参三兄弟以及紫焉不感到山下不远处观战。而这时,没有人注意,大小姐欧阳霜月已经不知在了何处。
周参二目不转睛地观看蒋夔单骑与上千明军交战。忽然,他指向明军左翼的西边,叫道:“姑娘!快看。”
紫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看见元军左翼的西边出现了一阵骚乱,不由心中奇怪。要知,蒋夔乃是从东南边动的攻势,主攻的方向是为明军左翼的东侧与中间,却为何突然出现骚乱?周参眯眼细看,看不太清楚,正纳闷间,望楼上负责眺望敌情的士卒看清楚了,——既然是负责眺望敌情,选出的当然都是视力极好的人。只听得这士卒惊喜叫道:“大人!大人!是那女子欧阳霜月!”
不错,的确是!最熟悉她的紫焉一眼认出。
“我来助你!”欧阳霜月在混乱的战场上娇声喝出,蒋夔回头,那个飘逸动人的身影让他居然痴迷,仿佛浑身都被黏住,动弹不得。一个百户抓住机会,手抬起刀剑便向蒋夔挥去,欧阳霜月美眸看见,心中知道提醒已经来不及,梨花剑悄然出鞘,在一娇嫩的掌心的推力下如箭一般射出。那百户没有注意,心中正在暗喜着偷袭杀掉蒋夔能够得到河南守将多大的赏赐,就忽然感觉到胸口传来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,一瞬间,两眼一黑,甚至连呼吸的知觉都没有便倒下地去。
要知道,那可是天地至宝,流传千万年的梨花剑,欧阳霜月竟毫不犹豫的掷出,这或许也算是那名百户的莫大的荣幸了。策马闪过眼前,梨花剑重新回到欧阳霜月手中,蒋夔回过神,沾满血迹的方天画龙枪在正午的阳光的闪耀下更加威严霸气。欧阳霜月看着一身是血的蒋夔,梨花剑一挺,道:“我随你一同杀退他们!”蒋夔朝她笑意的一个眼神,没有说话的点点头,伴随着一声爆喝中挥枪而去。
两匹战马齐头飞奔起来,此时的蒋夔书生气全无,如同一只不可阻挡的猛虎,在羊群中肆意厮杀起来。欧阳霜月紧紧的随在蒋夔身边,梨花剑挥舞,一条条人命消散,一具具尸体倒下,鲜红的血珠溅到欧阳霜月绝美的容颜上,但是却还是遮挡不了她的独一无二的倾城美貌。蒋夔身边跟着欧阳霜月,他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儿天大的劲儿,重达百斤的方天画龙枪仿佛没有重量一般,如同风车似的在前转动挥舞。
一条血路被蒋夔奋勇的杀出,后方的众将都纷纷慌慌而逃,偌大严整的战场一哄如粥,逃的逃,降的降,千人之中没有一个胆敢留下来与蒋夔再战者。蒋夔减慢手中方天画龙枪力度,他并不想杀人,假若他们都愿意投降,哪怕是逃跑的话,蒋夔也并不会刻意去追杀他们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