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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西门映雪睡的并不踏实,他心中同样有很多疑惑,却不得解。
但他想得更多的是冷雨那第二刀。
在那一刀里,他看到了刀意中蕴含的饱满的灵魂。
越想那一刀越睡不着,然后他就爬了起来,在营房里来回走了数十遍。
他拿出画板,想要画出那一刀。
提起笔来,却发现根本无处落笔。
那道刀意太强大,那道灵魂更强大。
强大到他就算吐血三升,也不可能完成。
越画不出来越纠结,越纠结越没法下笔。
就像一个孩子看着插在草垛上的冰糖葫芦儿,极想吃上一口,却偏偏就算跳起,也够不着。
他躺下去又起来,起来又躺下去,就这样,直到天明,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夜寒蝉也没有睡好,因为他喜欢安静,却没料到西门映雪折腾了一宿。
当然,他也没啃声,他仿佛知道西门映雪想要做什么,他也真希望西门映雪能够做出来。
还好西门映雪没有做出来,否则,只怕夜寒蝉会自卑的黯然离去,回北明,做皇帝。
那一刀,就算画仙吴道子来画,也不可能画出那么饱满的灵魂。
夜寒蝉并不知道那就是神画的第五重天:画魂。
……
雨歇风住天明,车队继续出发,向南。
西门映雪离开的时候没有忘记又看了一眼西山。
有雾气升腾,看得不是很清楚,却依稀可辨西山真真矮了几百米。
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坐上马车开始打起瞌睡来。
午时,车队在一处草原停了下来。
西门映雪终于有了一些精神,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站在草地上,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润湿的带着浓郁绿草气息的空气,一进入肺里,精神不禁为之一震。
他极目远眺,草原的极远处隐约可见一高耸山脉,那便是云山。
云山山脉极长,山脉之间有一长百里的峡谷,那便是鬼门关。
西门映雪看了看那山,然后走入了草原。
草丰茂的地方都有水,水充沛的地方也都有草。
比如祈水原。
西门映雪走入草原数百米,就看见了一条隐藏在草间的青青流水。
他顿时喜欢上了这里。
于是他拿出凳子,烤炉等等一干用具,在这里开始烧烤起来。
夜寒蝉自然跟着他。
不知何时,夜寒蝉已经习惯了跟在他后面。哪怕他是五大天王之一,是燃灯大师最得意的弟子,是北明未来的皇帝。
夜寒蝉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他只是下意识的一种习惯,如此而已。
西门映雪瞄了一眼夜寒蝉,又摸出一张凳子说道:“你不是怕辣吗?还想吃?”
夜寒蝉接过凳子坐了下来说道:“这东西实在神奇,原本呢,我是很怕辣的。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吃,现在没这辣味反而有些不习惯了。”
西门映雪开始在烤肉上刷起调料来,这清新的草原上顿时飘起一股异香。
“你说,那个叫九曲的,为什么会来杀我?”西门映雪一边刷肉一边问道。
“你们西门家仇人那么多,我哪里知道是为什么。”夜寒蝉揉了揉鼻子说道。
这辣椒有些呛,闻到这味儿他的鼻子更加有些痒。
“莫干剑宗啊,啧啧,估计老爷子也没招。”西门映雪叹息着说道。
这世上西门家惹不起的人或者势力肯定有,但不会多,偏偏莫干剑宗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以一名天阶来杀我这一小小玄阶,也实在有些看得起我。”西门映雪又说道。
“既然要杀你,肯定得一击致命。地阶当然不够看,圣阶南唐北明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个。何况,圣阶境的人哪里有那破心思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。”夜寒蝉叉起一块肉来,吹了吹,一口咬了下去,然后皱着眉头咧着嘴直哈气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如闷雷般的轰鸣声。
西门映雪和夜寒蝉猛的站起,抬头望去,却顿时大惊失色。
后方营地显然也发现了异样,五百黑铁重骑瞬间翻身上马,向二人处冲了过来。
就看见黑压压一大群野牛如黑云般自远方狂拥而来。
雷声越来越大,黑云越来越近,西门映雪张着嘴巴却没有离开。
这片黑云距离他们很远,只是这片黑云太大,所以便觉得近了。
那是数万头野牛,它们不知为何在草原上狂奔,却踏得这片草原有如地震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这片黑云才从他们眼前飘过,于是,雷声变得小了一些。
但他们并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,因为他们看见这片黑云的后面还有一头狂奔的牛。
这是一头青牛。
这头青牛正在追赶那数万头牛。
这头青牛跑过去了一些距离,却停了下来。
它的鼻子嗅了嗅,然后转头就看见了西门映雪等人。
它又仔细的嗅了嗅,看了一眼前面狂奔的牛群,然后迟疑了一下,仿佛想了想什么,又撒开蹄子向西门映雪等人冲了过来。
五百黑铁重骑在西门映雪身前列队,举起了长枪。
青牛冲到河边止住了身子,又扬起头来嗅了嗅,仿佛确定了什么,然后它抬头看向一河之隔的五百重骑。
西门映雪一直看着这头青牛,手里已经摸出了一幅画。
但他却看见这头青牛眼中露出的不屑,仿佛在嘲笑他们。
那青牛慢慢的后退了几步,四肢突然发力,它居然一跃而起,生生跳了起来,跳的很高。
西门映雪大张着嘴巴看着这头牛从五百重骑的头顶跳过去,然后咚的一声落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青牛缓缓转过身子,却没有再动,它看着那盘子里烤好的肉。
五百重骑哪里见过天上飞的牛,他们转过坐骑,正欲冲锋,那青牛突然哞的叫了一声,五百骑士马上发现坐下的战马居然不听使唤了。
西门映雪看出了异样,他挥手止住了五百骑士。
“你想吃这个?”西门映雪对牛说道。
夜寒蝉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听到西门映雪这句话差点笑了出来。
哪知道那青牛居然点了点头,夜寒蝉又张大了嘴巴。
“你们散开,没事了。”西门映雪说道。
五百重骑让开了一些距离,却没敢真的离去。
“过来吃吧。”西门映雪向那头牛招了招手。
那青牛打了响鼻,摇头摆尾的就跑了过来。
夜寒蝉分明看见这牛脸上露出的欢喜。
这是一头灵兽,夜寒蝉瞬间在心里有了定论。
只有灵兽才开启了灵智,才能和人心意相通,也才能听懂人话。
但这世间灵兽极少,能被人驯服的灵兽更少。
比如北明皇室的那头麒麟,比如北海禅院的那只乌龟,比如光明顶上的那头独角兽,比如西门家的那头天马等等。
灵兽只生活在极乐园,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一头。
西门映雪又坐回椅子上开始烤起肉来。
那青牛居然也匍在草地上,长长舌头一卷,那一小盘烤好的肉就进了它的嘴里,它闭上眼睛咀嚼起来,不时皱皱鼻子,咧咧嘴,却无比惬意。
西门映雪摸了摸牛头,叉起一片肉来送到了牛嘴里,青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,又闭目咀嚼。
如此这般,西门映雪带来的五十来斤肉就全部进入了牛嘴里。
“老李头,叫几个士兵去捕杀两头野牛,洗净切好腌上调料,这一路好吃。”西门映雪吩咐下去后又摸了摸牛头。
这才发现这头青牛并不是很大,但它一身皮毛却异常光洁,它的铜铃般的双眼非常清澈,西门映雪甚至在牛眼中看出一丝睿智。
“还想不想吃烤肉?”西门映雪拍了拍牛头问道。
青牛打了个响鼻抬起头来看着西门映雪点了点头。
“还想吃烤肉就跟我走。”西门映雪看着牛眼很认真的说道。
青牛扭过牛头,也很认真的看着西门映雪。
它忽然把头凑了过去,在西门映雪身上仔细的嗅了嗅。那牛脸上却有些迟疑,有些惊异。
“我马上就得走了,你去不去你自己要做出选择。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,但有两点我可以保证。”西门映雪说道:“第一,你想吃烤肉,就有烤肉吃。第二,和我在一起的生活比在这地方精彩多了。”
西门映雪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色彩,但他的内心却跳的非常激烈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头灵兽,而且还知道这头灵兽的品阶极高,很有可能是一头上品灵兽。极品,也有可能。
西门家的天马是一头下品灵兽。天马基本没有战斗力,只有飞行能力。
北明皇室那头麒麟是头极品攻击灵兽,北海禅院那头乌龟是头极品防御灵兽,光明顶上那头独角兽是头极品灵力增幅的辅助灵兽,南唐的那头凤凰也是一头极品攻击灵兽。
当然,这些极品灵兽一般都是这世界最强大的势力所拥有。
极少一些如同西门家族这样的一流世家就最多能拥有一头中品灵兽。
极乐园自然是极快乐的地方。
对于灵兽来说,极快乐的地方就是没人打扰,还有充足的灵气。
灵兽只生活在极乐园里,而极乐园,如同南山道院空岛一样,也是一座空岛。
空岛,就是浮空的岛屿。
南山道院必须通过空门,才能入空岛。
极乐园必须经过五十年,才会降下入园虹道。
仅地阶可入,仅能入不超过二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