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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兰的婚期定在九月十六,也就是她及笄的第二天。
而九月十五这天正是李小兰十五岁生日,李家没有因为第二天是李小兰的正日子,就忽略不管李小兰的这个生日,也没有因为现在家里条件好了,就像那大户人家的女儿一样,请来众多的宾客观礼。李家按照家里小辈过生日的惯例,还是大早上给李小兰吃煮鸡蛋。
除了李小兰,李小荷就是李家的老大了,加上她一向是很照顾弟弟妹妹们的,所以她这个“二姐”还是有点威信的,说的话哄个小孩儿也不是问题啦。这时候就由李小荷带了头,众人向李小兰道了“生辰快乐”,也就罢了。
倒是阿福,大概是因为这天不仅仅只是李小兰的生日,还有一个原因是,今天已经时她在李家的最后一天了,心中很有感触,非常郑重地对李小兰道:“往日家中事物多有仰仗长姐之处,小弟尚未有还报,姐姐明日就将出嫁。每每思之,心中甚是惭愧……只望长姐记得,家中还有敬重你的小弟,不管何时何地,只要长姐需要,小弟定为你赴汤蹈火!”
李小荷在一边听着直泛酸,心中暗暗翻了两个白眼。这个阿福上了两天学,学了什么其他的学问没有她没看出来,这说话一股酸秀才的味道,倒是飘了老远!
瞄了一眼李小兰,却见她眼眶红红,一脸感动的样子,“说什么呢,我做这些还不是应该的,更何况姐有你这句话,还有什么说的?阿福,你是我们家第一个读书人,家中姐妹都指望着你以后出息呢,你能这样说,姐姐很高兴……”
再看看其他人,都是一脸欣慰赞叹的表情,李小荷在心里暗叹,这个时代真是坑爹啊,想她以前那个时代,可是遍地都是大学生的节奏啊!在这里,阿福还就只是进了学堂而已,在众人眼中,已然是跟她们这种纯种田的农民差了天远了。
李小荷以前从一些小说、史事资料中了解到,古时因为信息不发达,女儿家又常在深闺,所知所闻非常的局限。对于夫妻之事,也是出嫁前一天晚上,由母亲或者是家中已婚女性长辈来教导这方面的事情。当时没有什么感觉,但是现在却觉得有点尴尬。
“小荷,你今晚不跟你姐睡了,去你玉嘉妹妹她们那边将就将就,今晚我要在这儿睡!”夏氏进了李小兰姐妹的屋子,直接就这样说道。
李小荷刚开始没反应过来,顺口就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为什么?你姐明天就要嫁了,我这个当娘的想跟你姐说说话不行啊?”夏氏道。
李小荷无奈,道:“这段时间你时时都要跟姐说话,这都是最后一天晚上了,你就不能让姐姐好好睡一觉吗?娘,你怎么有这么多话说啊!”李小荷说完这话就转过头,想让李小兰也发表点儿自己的意见,附和下自己。却发现李小兰脸红通通的低着,很羞涩的样子。李小荷莫名其妙,转过头,“娘……”却见夏氏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样子。电光火石地,李小荷突然就想起以前隐约知道的那个婚前教导,于是她立马改口,道:“我这就去找玉嘉!”
李小荷虽然心里年龄大了,可谁让她上辈子到死也是个单身狗呢,平时开开玩笑还行,真要遇到这种事,还没让她上呢,也就是人家过来人给具体的讲解一下,她立马就怂了。
李小荷出了屋子,站在院中呼了口气。刚才真是太尴尬了,夏氏跟李小兰也是的,明明两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有这么一场,之前李小荷进屋子时也不说一声,要不提前说也行啊,现在自己还被赶出来!最尴尬的是,自己竟然还问为什么!妈个智障!
第二天周家来人,吹吹打打非常热闹地将李小兰迎走了。
傍晚,李家因为东西准备的多,中午又还有些食物剩余,所以晚上也请了村中众人过来吃饭。再加上一些近亲,院中看起来还是满满当当的人头。
只是,李小兰看着院中屋里错落摆放的桌子,虽然还是座无虚席,但是因为少了主要人物,这满座中却透露出一股凄寂之感。到这个时候,李小荷才有了真切的感受——李小兰出嫁了,以后没事不会轻易回娘家了。以后她们姐妹,也许就如夏氏与四姨一样,一年能见一次面,就算好的了。
更让李小荷辗转不能成眠的是,再过几年自己也是要嫁人的。也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家,离开熟悉的人。
虽说,李小荷比李小兰,还有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要幸运,至少她与谭严是认识的,而且现在也经常见面。可以预测,以后她嫁入谭家,不会如大多数女子一样,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。
“哎!”李小荷叹了口气,这个时候,她又不得不想起自己经常想,但是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一件事,那就是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,成为李小荷,自己重活的这一世到底有什么意义?
李小荷本就是个平凡至极的普通人,虽然穿越了,但是这个身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,自己又是个没有大志的,不可能会做得出什么改变时代的大事,那自己穿越一回,到底是为什么呢?
李小荷想不出答案。
想不出答案的李小荷最后还是只有糊里糊涂地睡了。
半夜,李小荷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弄醒了。
“啊!大晚上的,还不让人睡,烦不烦啊!”玉嘉也被吵醒了,但是她却没有什么好脾气,直接就这样抱怨上了。不过她没有被这起床气冲得一点理智也不剩,好歹知道压低了声音,没有直接大声嚷出来。
“你睡吧,我去看看。”李小荷见玉嘉一副“我没睡醒”的样子,就让她再睡,自己出去看看有什么事。
玉嘉本也不想起床去看,虽然现在被吵醒了,但是听李小荷这样说,就拽过被子,把头也盖上,滚到床里侧,继续睡去了。
李小荷穿上衣服,出得屋子,见老婆子的屋子,夏氏与李东林的屋子,还有孙氏与李成林的屋子都亮起了灯。看来众人都起来了。
李小荷狐疑地走到堂屋去,见夏氏跟孙氏坐在那里,正低声说着些什么,就走过去,挨着夏氏轻声叫了她一声:“娘……”
夏氏转头,见是李小荷,点了点头,示意她自己去搬根凳子过来坐在这边。
“……就是一块红烧肉,当时老爷子还吃得乐呵呵的啊!”那边孙氏又小声与夏氏说起话来。
“哎,谁想到呢,只是这大半夜的,也没个大夫请啊!”夏氏皱着眉头道:“我还看着老爷子这段时间都好好的呢,想着大丫头成亲,他老人家也是高兴的,再加上这喜气冲一冲,老爷子就好着些了……没想到这小兰才出门,老爷子就又……”
孙氏也愁着一张脸,这时候她看了一眼老婆子的屋子,将声音压得低低的,道:“大嫂,你说,老爷子会不会就……”
“不会吧,大夫都说了,这病只要好好养着,人再活十年都没有问题的!”夏氏话说的很果断,语气中那点犹豫怀疑却没有隐藏得住。
孙氏当然也听出来了,她没有说话,坐在那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这时,老婆子抱着一堆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衣物被套之类的东西出来了,夏氏跟孙氏两人赶紧站起来,一个去找来木盆,一个上去接了老婆子手上的东西。
过了会儿,二牛也出来了,看见李小荷,他低低叫了声“二姐”。
李小荷应了,走上前去问道:“爷爷现在怎么样了?”
二牛摇着头,道:“很不好,我们刚进去的时候话说的更不清楚了,刚才我出来时,爷爷正拉着阿福的手一边流泪,一边说话呢。”
李小荷心中“咯噔”一声,该不会是在交待后事吧?
“我现在去找三堂叔,要麻烦他明早一早与我一起去镇上请大夫过来,估计今晚大伯和爹都要守着爷爷!”二牛道。
李小荷心里有点乱,胡乱朝二牛点了点头,让他去忙。
想了想,李小荷还是先回了屋,将玉嘉叫起来。
玉嘉还是一脸不爽,李小荷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哄她了,直接告诉她道:“爷爷有点不好,家里人现在都起来了,现在睡着的就只有阿寿阿才他们了。你不是不知事的,不要在这时候耍脾气,没人来哄你!”
虽然李小荷她们起来也没什么事,但是老爷子这样了,她们做晚辈的还睡着,怎么也说不过去,就算是在堂屋坐着,也表示自己担心的睡不着不是。
没一会儿,三堂叔就跟着二牛一起过来了李家,同行的还有三堂婶儿。想是他们听说了老爷子不好,就跟过来看看情况。这说起来老爷子可是三堂叔的亲伯伯,听说老爷子出事,于情于理也是要来看看的。
这时候李小荷与玉嘉也有事情做了,家里来了人,总不能干坐着吧,好歹上碗茶,也是主家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