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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之前就是个粗使丫鬟,哪敢没事就回家啊。而且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们在镇上来了,要是还在村里,那我不是回去坐会儿,马上又要往镇上赶?哪里来得及啊。我还是去年才到七小姐院子里服侍的,做的事情轻松了些,才敢出来见见你们呢!”乌梅道。
她没等李小荷答话,接着又道:“你都不知道我以前都是过的什么日子,大冬天的天没亮就起来扫院子,擦栏杆,还是用的冷水,冻得我手都没知觉了……我刚进府里那会儿好害怕啊,我那个时候都不敢跟你说,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当丫鬟的,但是我怕我不听我娘的话,她就不管我了,或是让我回我爷爷那边,我亲爷爷啊,或是送我去做童养媳……”
李小荷看她是停不下来了,本想让她先去堂屋坐着,自己去给她冲杯蜜水,等会儿好好听她说的,但是乌梅却不,跟着李小荷去了厨房,一边看着她冲水,一边接着说自己的“……哎,还有五年我才能出来呢,还好我现在到了七小姐院子里了,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熬啊!”
她接过李小荷递过来的水,呷了口,道:“恩,好喝!”又把水杯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,道:“也好香啊,我在七小姐屋里也没尝过这么好喝的蜜水呢!二姐,这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
给乌梅喝的蜜水,是用玫瑰花酱冲的。这玫瑰花酱还是李小荷熬过果酱之后,得的启发,又试着做的东西。只因花瓣没有果子易得,且量少,像这玫瑰花,就只是李小荷在村里时,看到山上有野生的玫瑰花,这才采回来做成了玫瑰花酱。因为量不多,就留着自家人吃吃,没有拿到店里去卖。
乌梅见李小荷点了头,也没等她说两句话,就又道:“我就知道啦,二姐你从小就是心灵手巧的,不像我总是笨手笨脚的!而且你还命好,大伯大伯母开的店生意这么好,你啊只用在家呆着啥事不用干都行,不像我……”
还没等李小荷说两句安慰她的话,她就又笑着道:“不过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,我们本来就不一样,要是我没进府里做丫鬟,估计以后日子就更难过了。我刚进府里时,有个小丫鬟是跟我一起做粗使活计,她却是被到府里来的,她说她家里兄弟姐妹多,养不起,就把她卖到府里来了。哎呀,一对比,我觉得我要比她好多了呢……”
李小荷对乌梅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小时候,那时她总是怯怯的,没想到现在成了个话唠。不知道为什么,李小荷就想起每次夏氏跟孙氏两个在老家灶屋时,孙氏不论手上忙着什么事情嘴也总是停不下来,总是跟夏氏唠着家常,夏氏在一边偶尔应和两句的画面来。
只是夏氏还有应和两句的机会,李小荷却是从头到尾就点了下头而已。
看看阿寿,也是满眼好奇的看着乌梅那一直开合不停的嘴,想必也在感叹这个姐姐好能说吧。
乌梅在一边没有停歇地说了好半天,让李小荷连去喊夏氏回来的机会都没有,好在夏氏这个时候自己回来了。
夏氏见了乌梅惊讶过后连连夸赞她“越长越漂亮了”,“会说话了”,等等,然后又让她跟李小荷继续聊,自己去张罗着吃食去。
乌梅又连连拉住夏氏道:“大伯母你别去忙了,有什么好张罗的呀,就像平日一样就好了,我今天就要回府里去的,你快坐下来,我们说会儿话嘛!”
“哎哟,你们小姑娘说你们的,我们哪里好在一边一起的?”虽然夏氏话是这么说,但是脸上却是很高兴。不管是不是这样,乌梅的话夏氏听了还是很高兴的,道:“你好容易出来一趟,怎么能像平日一样?何况你是第一次来大伯母家,大伯母可不能随便了!”
乌梅是真不想来这么一趟,让夏氏忙着张罗吃食,急急拉住夏氏,让她坐下来说说话。
李小荷也觉得这么隆重地张罗,反而见外,灵光一闪,对乌梅道:“乌梅,你还没吃过火锅吧,不如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火锅好了!”
乌梅连连点头道:“好啊好啊,我在府里就听说过这个火锅了,还没吃过呢,今天中午就在大伯母家尝尝这个吧!”
夏氏一想,这也行,于是就答应下来,“那我去前面说一声,小荷,你跟乌梅说着话啊!”
说着话,人就往前面去了。
“哎,其实我就是想回来跟你们说说话,太麻烦了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再来了。二姐,你记得跟大伯母说说,下次我再过来,就像你们平日一样啊!”乌梅道,“嘻嘻,二姐,你该不会嫌我过来的太多次,烦我吧?”
李小荷笑道:“你说什么呢,我们姐妹小时候可是睡的一张床,就这么几年没见而已,难道就生疏了不成?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直接到我们这边来就行了,说的这是什么话呢!”
乌梅也笑起来,挽着李小荷的手臂,道:“二姐,虽然我们有好几年不见了,但是我觉得一点也没有生疏感诶,你不知道,我在府里的时候,说什么话,做什么事,都要仔细想一想,到底对不对,会不会得罪人,可难受了!你也知道,我以前就是脑子笨的,要不是因为我在府里也算是老人了,太太看我老实,这次还不会让我到七小姐屋里呢。”
她带着得意道:“不过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,二姐我跟你说,我刚进府里时,住我隔壁屋的一个女的,让她干点事她就让我们这种小丫头替她干。她呢,就到处去巴结管事妈妈、大丫鬟,以为这样就能到少爷小姐屋里服侍了,哼!二姐你猜结果怎么着?哈哈哈,结果她被卖出去了!所以,我觉得,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,太太都能知道,不会亏待我的!”
确实,做人家下人的,一味只知道专营,却不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谁家也不会需要。聪明人固然能有好出路,但是老实人也不会被饿死。
李小荷看着乌梅那笑意盈盈的脸,好笑道:“那你是不是不打算出府了?当丫鬟当得这么开心!”
乌梅立即道:“我当然要出府的,当时我娘送我进府的时候就签了约的,我十七岁就出府!”
“虽然我现在在七小姐屋里,做的活计比以前轻松许多,但是丫鬟就是丫鬟,见了太太小姐们,就要低头行礼。要是眼珠子敢乱看啊,被妈妈们看见了,那就是不规矩,要受罚的!还是在外面自由一点,我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,不用担心什么。我才不会像那些骚蹄子……”乌梅说到这里忙打住了,看了一眼李小荷,见李小荷笑吟吟地看着她,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讨好地挽住李小荷的手臂,压低了声音道:“二姐,那些大户人家的,腌臜事儿可多了,有些自觉长得漂亮的丫鬟,就想去少爷屋里,勾引着少爷想做姨娘,当主子享福……”
乌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平日在府里时跟那些丫头说这些事时,大家都七嘴八舌骂那些丫头“狐狸精”,也没觉得有什么。但是现在,她跟李小荷说这事,却莫名其妙地觉地有些脸红,声音越来越小,不想再说这个事,但是却不知道应该转个什么话题。
幸好这个时候夏氏回来了,乌梅松了口气,刚好可以打住这个话题了。
夏氏对乌梅笑道:“我们今天中午就在前面院儿里吃火锅,就我们娘儿几个,边吃边说说话!”
果然中午吃火锅的地方,夏氏就安排在那排廊檐下,挨着厨房又近,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到厨房那边去拿过来,方便又省事。几人边吃边说话,一顿火锅,几人吃的满嘴油光。大家都吃好了,又围着锅子说话。
夏氏又让李小荷带着乌梅去歇会儿,李小荷本想让乌梅歇在原本给李小兰准备的那间屋子里,乌梅却不干,说是还与小时候一样,跟李小荷歇一张床,还可以说说话。
李小荷不得不感叹,这真是个实力话唠啊!都说了半上午了,还想再说说话,看来这是攒了五年的话,就等着这么一次性说出来啊!
听着乌梅在一边“叽叽咕咕”没停过嘴,李小荷只需要偶尔“嗯”一声,应和一下乌梅,表示自己在听。最后也不知道乌梅说到了什么时候,才迷迷糊糊眯了会儿。
当天下午,乌梅起床洗漱之后就回府里去了。
夏氏拿出几包点心,让乌梅带回去请同屋的小姐妹一起吃,“都是前面店里自己做的,你拿回去,要是喜欢,下次过来,又再拿!”
李小荷也拿了几个白瓷小罐,“这是花酱,诺,这是玫瑰酱,这是茉莉酱,这个是桂花酱,你拿去不管是冲水喝,还是做点心馅儿,都可以。常吃还美容养颜哦!这看着各种花又要出来了,我想办法这次多做一点,你吃完还回来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