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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我该记得那夜的风雨,也许,我该记得那夜的玫瑰,也许,风雨萧萧兮昭示着生命本象的过往,也许,玫瑰飘飘兮蕴含着为了忘却的纪念。也许,我会想起,也许,我会忘记,也许,已没有也许。
一、
那个玫瑰盛开的日子,是我真的该忘记的日子。甚至连同那个夏天,我都该将它深埋于心底深处。而每每到了那个日子,往昔清晰如昨,不知道,我是在忘记,还是在纪念?玫瑰花倏然间散落一地,飘零,再飘零,心碎,再心碎在这个有柔风的午后,写下这些,也许,真的是为了忘却的纪念罢。
那个夏天,热浪翻滚,天地一片躁红色。流火烧烤着我的小屋,烧烤着大街上的行人,烧烤得人心蠢动。而我,却异常地清冷,从骨子里往外愈发地清冷,我寂宽,孤独,如狂风过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碎纸屑,如深秋天空里最后一片独舞的梧叶。
那个时候,我想到了很多很多,甚至想到了死。我找不出这个世间还有什么让我留恋,红尘滚滚,对我再没有一丝诱惑。经常在如血的黄昏,等待最后一抹残阳的消隐,我深深地感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,所有的辉煌与灿烂,来不及招摇,来不及回味,便溶入夜色无边的黑幕里。
夏日,午后暖阳,暖暖地烤着屋顶。我无法安然坐于红地毯上听音乐,所有的声音此刻都变成躁音,或急或缓,或高或低,或长或短,充斥着我的双耳。随着躁音继续,整个人跟着晕眩起来。
门被一股热潮推开,一袭淡紫色的清跳跃在我眼前。和清认识五年了,她总是一付天真纯洁傻嘻嘻的模样,她很任性,认准的事会一做到底,不撞南墙不回头。我很爱她。因为爱,我也变得好傻,如坠于云雾之中,有很多问题搞不清,令我一直没搞清的问题之一是,她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只当我是一个依靠?
“你怎么还傻傻地听音乐,热,热死了。”清过来打着我的肩。
“你说,我能干什么去?没职业,没前途,不在空调房里好好待着”我的话未说完,她就把我从地上拉起“瞧你哟,头发这么长了,乱死了,出去吃点凉东西。”“哎呀,外面更热,不去不去。”不管她如何死拉活缠,我就是不动地方。最后,她自己一个人走出了那个被烤热的门。她就是这样,什么都依着才行,可我,真的是累了,对一切都没心情。
我深爱着她。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,我是这样给自己定位的。可她,在我之前,已有两三男友,她娇秀可人,她跟了我之后,那两三男人便离开了这个城市,不知去向。用清的话说,她喜欢我的深沉,她喜欢我的一负心事重重的样子,晕,我搞不明白,这是什么恋情?
二、
搞不明白的事还有,盛夏的夜里,却也有凉风如许。月光忽隐忽现,郁郁葱葱地柳荫遮档了小屋门前的半块空地。就在这忽明忽暗里,我第一次紧紧地拥了清,亲吻着她。她的小手在我的掌中有些凉意,继而温热起来,我们相依相偎,不知过了多少时候。
“你为什么会喜欢我?”我有些笨笨地问清。
清不语,头埋进我的怀中,更深了。少时,慢慢地,她羞涩地将头抬起,月光虽暗却也分明地看清她玲秀的面庞,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让人由衷地爱怜。我将自己的唇盖在她的上面,这使得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。我不明白,这么娇小的人儿怎么会那般地倔强?她就如一枝绽放的玫瑰,带刺的玫瑰,香艳,灼人。
我的思绪飘飞着。世界很喧闹,而独我宁静。我如旅者,独自行走在一条单行道上,走走停停,偶尔也会有路人相遇,我想,他们也同样是孤独的旅者吧。清也许是个例外,花枝招展地走近我,她是我在路上的一道灿烂风景。
搂着清的手不觉间用了用力,她柔弱地身子扭了扭,似乎有些喘不上气了。“哦,跟你说,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。”清脱开我的臂弯“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,嗯,傻子?”我似乎有些领悟了。甜甜香吻,有美人如斯,幸福如斯,上帝还是宠我的。
忽然间
毫无缘故
想你的眉目
想你的容颜
想到模糊
我已中毒
幸福就如中了情花之毒,必须承认,我在那些时日里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:傻。这一点,清看得很透。而我,尽情地将自己丢到这美丽的爱欲里,失落在这美妙的情毒中。
午夜里的玫瑰更加眩人眼目。玫瑰怒放那一刻,热情似火,而又冷艳如夜。撩人的颜色撩拨着我的情欲,我和清双双沉入这醉人的玫瑰盛开的夜晚。
三
无数次地徜徉于爱河,清愈发玲秀,清透。而我,却越来越颓废,我走在八卦阵里,找不到出口,又仿佛入迷雾森林,四周只有白雾蒙蒙,重重地将我笼罩着,我无法呼吸。
无数次地坐断黄昏,当余晖不再,烟花霜冷,徒留只影月痕。无数次在内心深处问自己,清是爱我的吧?对我的一切,清无从察觉,她一会儿让我觉得她单纯傻的可以,一会儿又觉得她深不可不测。她想要什么我无从知晓,我只知她不要的正是我想要的,比如婚姻。世间再没有比这种情更让人心伤的了,不懂爱,不懂爱的长短,我感觉自己好可怜,好可悲。
我和清徘徊在这种人称的第四种情感的纠葛里。她看上去,依旧笑妍盈盈,依旧清纯可人。只是每当我对她述说结婚之类的话的时候,她便如哑了一般无语。也只是片刻,她又雀跃如往,天知道她怎么这种性子?我感觉自己好累好累,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。当我坐在地毯上专心听音乐不再理会清的雀跃时,清便径自出门了,我知道她不怕流火的烧烤,可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。
而我,已无力令她回头。我错愕地望着清消失在视线外,不知如何是好。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升到山巅?我安慰自己,清还爱着我,她说过她喜欢我,而且是那种没理由地。
地毯变热了,空调房再无丝毫凉意。我如坐针毡,音乐,几时变得如此难听,双耳受着有史以来最难消受的折磨。清呀清,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,每一步都是孤独。我会不会失去你呢?我想,迟早的事罢。
四
七月的最后一天,令我无法忘记。那是清的生日。我在花店订了大把的玫瑰,鲜红欲滴,我用力的紧握着花束,生怕那鲜红从我的指缝流走。
那是我昏坐在地毯上不知几时,电话响起,哇,清,是清,我感觉心正在往山巅上爬去。她约我相见,在个不知名的地方。
我大致将自己整理了一下,上街,街上的最后一抹夕阳一下子将我烤化了。老天真会戏弄我,在我即将溶化时却下起了瓢泼大雨,夕阳在瞬间离我而去,那丝辉煌溶入了雨做的夜幕,我一下子变成了水人。
怀中抱着花束,飞也似地来到清的近前。清如一阵风,将水人的我重塑回原身。我的心中千万遍地说:只要我们在一起,一任她,全由她
可她,只想见我最后一面,她就要离开这个城市,而她梦中的城市不再遥远,就在她心里,几步便到。她捧起红玫瑰,花蕊正在滴水,那是我颤抖着双手递给她的。她上上下下看了三眼之后,将花丢于地上。花瓣瞬间散落一地,我的心也随之散落一地。
我知道,所有的问题都如预想地一般,该解决的时候,解决了,再没有问题了。清说了很多话,我依稀记得一句,什么来生之类的蠢话。
雨越下越大,风也疾了,我拾起花束,鲜红依然,翻转间,却有一颗刺扎到了我的手指。对着花瓣,我笑了笑,没有什么永恒,没有来生,更没有什么地老天荒,我无法想象今生如何继续,何谈来世。一直以来,我明白自己,我垂涎这美丽的毒药,渴望亲自品尝。而我咬到它的时候,我却毒发身亡。这是命运吗?
五
某年七月的最后一天,令我无法忘记,而我应该忘掉,彻底地从记忆里删除才对。往事莫再提,提及只会在我疼痛的心上撒把盐。而每每那个日子要来时,心中似有一股气体不断升腾升腾着,将我的心缓缓揪紧。
夏日的流火依然烧烤着我的小屋,而我却感到异常寒冷。